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此音與你

魔道祖師同人‧藍曦臣X江澄X藍曦臣

  • 曦澄、澄曦無差。
  • 延續名字 - 浣殘香
  • 劇情需要,有原創龍套(?)做鵲橋(???)
  • 一筆帶過的追凌追還是有的,忘羨仍舊串場。
  • 有一點髒話。
  • 雖然遲了,但我SNS有踩點踩到,所以這還是在晚吟生日發的!(醒醒)





  是夜,蓮花塢內只剩下幾盞燈火影影綽綽,散發著暖黃的光。重建後的蓮花塢雖然改良了建材,還是盡可能外觀與舊時一致,雖然是盡可能,但每每走著,還是會感到哪裡不對勁,最開始是因為太多事情排在前面,修整的事情就給落下了,後來縱然還是有各式各樣的事情,按理說,他該是有餘暇做這件事的,只是走過每次皆覺得哪裡不似從前的走道,錯覺看見年少時的幻影,他也遺棄了再改建的念頭。

  江澄在這樣充滿回憶,卻又與回憶不同的蓮花塢裡點著禮單,生辰於他而言是過與不過皆然,但對雲夢江家而言,總是一次人情往來與彰顯實力的場合,縱然這些禮物都是虛的,他還是得點清楚了,下次再按照對方送來的品級回送,本來禮單一事是交由主事負責,但主事年紀大了,江澄有意讓這個跟了自己多年的主事多休息,橫豎他也睡不下,便來清點禮單。

  以前,蓮花塢還沒生變的時候,江澄的生日很簡單,江厭離會燒一桌特別耗時的菜,虞紫鳶雖然不會多說什麼,但會對他溫柔些,江楓眠那天一定會在家裡,六師弟會做些奇怪的雜耍,魏無羨……魏無羨總會尋些奇怪的東西送他。以前江澄生日,只是蓮花塢自己的事情,雖然只會收到一些有往來的世家贈禮,但最要緊的是,整個江家和和美美的。

  如今都只是夢中事了。他現在每年到生辰就覺得頭痛,他成為江氏宗主以來,每日皆是馬不停蹄東趕西趕,都沒時間休息了,偏偏這天,又會有更多事,誰送禮、誰登門拜訪、誰邀宴,這些全得記著,一件不能落,常日瑣事也不會因此少去幾分,偏生他生辰,又不能擺個臭臉給旁人看,他江澄雖是厲名在外,也斷無蠻橫不講理,人情往來還是要顧,是以每年此日,他總是格外勞累,不過,到夜深人靜時,他反而睡不去,生辰也是母難日,他總不免想起爹娘,他們死得太慘烈,如今回憶起來還是有太多放不下。

  飲盡最後一杯茶,他轉而打開清河聶氏送來的酒,酒香醇厚,漫開一室溫香。聶懷桑還是一樣,對這些風雅精細之事格外有研究,但觀音廟一夜後,清河聶氏只會更加強盛,對雲夢不見得是好消息,各方勢力均衡將被聶懷桑打破,江氏能不能站穩還得靠他維繫,還有金氏……金氏那個爛攤子,如果金凌不是家主,他倒是很樂意看這個害他姊姊守寡的元兇覆滅,要幫襯蘭陵金氏站穩腳步實在不是易事,還不如把金氏整個打掉重建,如今是他還活著,能用紫電震懾一二,但事有萬一,金凌需要更加穩健的靠山。

  禮單總算核到最後一頁,江澄換了酒盞倒了杯酒,一邊喝一邊看,對到最末一項,來自姑蘇藍氏,他放下酒盞,目光深沉起來。藍家確實是個好選擇,只是……女修也就算了,雲深不知處的女修自然能有益於金凌,要是靠近本家一脈就更好了,偏偏是旁系的藍思追,雖說勉勉強強要算是藍忘機帶大的,但終歸是男的,想到藍忘機和魏無羨那模樣,他不是一般胃痛,金凌到底什麼時候被拐跑的?

  偏偏藍家……藍家基業穩健,當年雲深不知處被燒、宗主傷歿,藍啟仁獨力強支,藍家也沒倒下去,後來藍曦臣成為家主,姑蘇藍氏的地位越發不可動搖,縱然藍曦臣因金光瑤一事閉關,藍家也不會因此沒落。

  江澄總覺得自己不只身兼父職,連母職也兼了,不過在這件事情上,金凌確實更能獨當一面了,竟能說服金家那群老不死的接受這樁親事,放手讓他自己決定,其實也未嘗不可。

  他一腳踩上椅子,側坐著又喝了一杯酒,再細看姑蘇藍氏送的是什麼,似乎是書畫一類,保守而沒有刻意討好,和姑蘇藍氏往年的禮物差不多,禮不重,但很藍家。

  江澄闔上禮單,仰頭又飲,醇酒入喉,偏偏他現在不那麼容易醉了,少年時和魏無羨拚酒,魏無羨不在以後,為了江家而參與的宴飲應酬無數,他都想不起來自己上次喝醉是什麼時候。

  卻聞琴聲一響。過去在射日之征也好,後來的亂葬崗也罷,他聽了無數次藍忘機的琴聲,自然分辨得出,這是藍家專門用來破除結界的音譜……

  「媽的,藍忘機你敢強破我雲夢結界?」江澄低聲咒罵,雖然藍家來的大概都不算是真的要做什麼危害,但藍忘機遇到重生後的魏無羨以後,原本的雅正完全走鐘成亂來代表,想也知道是誰教唆的,魏無羨一來肯定沒有好事,雖然蓮花塢結界還不至於被破,但依藍忘機的實力,轟出一個讓魏無羨能進來的缺口還是可以的。

  江澄抄起三毒,正怒氣升騰地要出蓮花塢叫陣,緊合的木門忽然大開,接著一球白影忽然朝他拋過來,如果不是魏無羨那聲「接著!」他差點就要把紫電甩過去了,好吧,其實江澄還是把紫電甩過去了,只是改成將那球東西困住、讓它不要再飛過來,接著放到地上──這身守喪一樣的校服,看起來像雲紋的帶子,江澄輕輕扭腕,紫電收了回去,但眼前的人還是像球一樣,江澄眼角一抽,用靈力畫符打了過去,不多時,那顆人球總算舒展開來,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露出那半張品貌榜榜首的臉。

  「用我江家的咒術綁藍家宗主,魏無羨,你知不知恥!」江澄朝外面喊了聲,疾走幾步,忽然反應過來,魏無羨現在沒金丹沒靈力,怎麼驅動咒術?江澄吸了口氣,怒道:「藍忘機,你!」有這樣協助道侶綑綁自家兄長兼宗主的嗎?他都不敢想像藍啟仁知道以後會是什麼表情了。

  想當然爾,他出去的時候,只找到一張寫了「生辰快樂」的字條,那兩人早就遁走了,細想便知道,魏無羨是能不動聲色進來的,然而他刻意要藍忘機彈琴,為的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想通這關節,他便捏著那張字條邁步回他原本所在的主廳,看到藍曦臣還睡著,拿不準要讓他進客房待著,還是送回藍家,此時已經過了亥時,雲深不知處也只剩下巡夜的子弟,這時間點將藍曦臣送回去,不只路遠,還非要驚動太多子弟,這畢竟是藍家宗主。

  「你……到底怎麼搞的?魏無羨跟藍忘機都能把你放倒?」江澄蹲在藍曦臣面前戳了戳他的肩膀,手指卻讓藍曦臣抓住,江澄也總算看清楚了,藍曦臣雙手被綁縛在一起。

  他忽然覺得,當藍家宗主還不如當金凌的狗,仙子都不用受這種待遇。

  罷了,金凌往常睡的那間客室每日都會打掃,也不用怎麼收拾。江澄想著便抽手,將藍曦臣扛在肩上,為了方便起見,他乾脆沒解開藍曦臣腕上的布,如果被藍曦臣知道,他像扛豬一樣扛他,只怕還得尷尬好一陣子,不過相比其他方式,對一個昏迷的人,真的用扛的比較省事。

  江澄打開客房的門,才將藍曦臣放上床而已,藍曦臣忽然睜眼,江澄愣了愣,還沒說話呢,藍曦臣又閉眼了,江澄也沒多想,金凌小時候也會這樣,便替他蓋了被子,才走到門口,忽然碰的一聲,他回頭看,藍曦臣已經坐在床沿,地上是碎布片片,藍曦臣的手放在身側,早已沒了束縛。也是,藍家從小就要倒立抄家規,以臂力驚人聞名,大約是著了什麼道才會被縛住,現在藍曦臣醒了,江澄也不用繼續推究原因,直接問藍曦臣就好,於是江澄點了燈,卻見藍曦臣緊盯著自己的目光之上,抹額之下,是一片紅。

  江澄轉頭看向床柱,床柱竟有些凹陷。結果剛才那聲巨響到底是怎麼搞的?

  「藍宗主現在是醒的嗎?」

  藍曦臣看著他,不發一語。

  江澄皺眉又問:「藍渙?」

  「晚吟生日快樂!!!」

  江澄不由自主摀住耳朵,怒道:「你那麼大聲做什麼?」後來才明白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麼,「嗯,謝謝。」

  誰知藍曦臣下一秒朝他撲過來,饒是江澄也退了幾步才止住跌勢,他莫名道:「你發什麼瘋?魏無羨又給你下什麼了?」舉指凝靈,正要朝藍曦臣探,藍曦臣又往他耳邊蹭,吼了一句:「你真的很好!!!」

  「藍渙!不要那麼大聲!我聽得見。」江澄想揉耳朵,但藍曦臣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現在壓下來的力道可比睡著時的體重更重了,江澄要抬手也難,便無奈道:「你先鬆手。」

  「我!找不到詞彙!不然我要告訴你,晚吟真的很好!」

  「藍渙,你聽不到嗎?」大概是酒精還是讓江澄的思路模糊了一點,他現在才想到,藍曦臣的雅正他是知道的,也沒有這樣動手動腳的習慣,怕是有什麼問題,江澄一翻腕,立起手指,簡易在周圍佈下隔音結界,門隨之自動闔上。

  「我聽見晚吟的聲音,好聽!!!」

  他現在打暈藍曦臣可以嗎?

  江澄覺得耳朵實在很痛。

  「你能不能音量低點?」

  「不!!!我想藉此讓晚吟明白我的喜愛之情!!!」

  「好,好,我知道了。」江澄敷衍道,忽然一掌拍向藍曦臣腰心,雖然此著有幾分登徒子的味道,但讓藍曦臣壓著,他的手實在抬不了更高,拍不到背。靈力探詢一陣,一切如常,沒有什麼咒術,也沒有其他詭譎之處。

  「你不知道!!!我現在很想上眉山!!!感謝虞氏!!!」

  「何故?」江澄漫不經心地回答,想起金凌說過有一日藍忘機忽然變得很奇怪,還拿抹額去綁魏無羨的手,雖然現在胡來如藍忘機,也不會當眾做這種事,那時候是因為……?江澄一陣思量,閉氣好半晌後再靠近藍曦臣,甫恢復呼吸,便嗅見極淡酒味,由於江澄喝了不少聶家送來的酒,若不是素往藍曦臣身上都只有凝神清香的味道,他根本不可能查覺到。

  雲深不知處禁酒,藍曦臣自然不會親身犯戒,敢不成魏無羨還是把藍曦臣灌醉了丟過來的嗎?他和藍曦臣的事情,沒告訴人,也不特別隱瞞,藍曦臣想試,他便相陪而已,只是這樣而已。魏無羨怎麼會把藍曦臣送過來?

  「因為,若不是虞家嫁女至雲夢,就沒有晚吟了!!!」

  「到底都在胡扯什麼啊?」江澄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他父母的結合,外人皆說是強嫁、是怨偶,第一次聽到有感謝眉山虞氏的,第一次有人說因為這樣有他,所以很感謝。

  「不是胡扯!!!我想帶你回雲深不知處!!!」

  「帶回去做什麼?」

  「一起閉關!!!」

  「呃……我幹嘛對一個醉鬼認真?」

  「我是認真的!!!一起藏起來!!!你太累了!!!」

  「我累?」

  「對!!!這樣累,不好!!!你要活得很長,很健康!!!你要顧江家,現在還有金家,你不能倒,但是也不要把自己逼垮!!!」

  「這話,該回送給你吧……。」

  「晚吟所言甚是!!!是曦臣盲於自我!!!感謝晚吟見教!!!」

  「……我被你的感嘆句砸得頭痛……」雖然藍曦臣說得也沒錯,但搭配上他起伏跌宕的語氣,江澄總有種他面對的是邪教教主的感覺。他其實稍微想過哪朝他們或許可以在外對酌,現在,他再見到誰對藍曦臣勸酒他就去揍誰!

  「那可不好!!!酒後易生風寒,晚吟快去睡!!!」

  「你……喂!藍渙!」

  藍曦臣單手就著這麼詭異的姿勢就把江澄抱起來,放到床上後,自己也躺得端正,將抹額取下掛床頭,散開髮冠,蓋上被子便閉上了眼睛。

  「藍……」

  「寢不言!!!晚吟好好睡,才能面對美好的明天!!!」

  江澄朝天翻了個白眼,該死的藍家禁言術!

  被藍曦臣這麼一鬧,現在又不能說話,江澄反而真的睏了,現在要回去睡,搞不好還會被藍曦臣拖回來,他瞥了一眼身邊人端正的睡姿,藍家人是真的個個都生得好看,藍曦臣又是品貌榜第一,少去了抹額,看上去除了雅正以外,那種溫潤的美好更加外顯,尤其他這樣一弄,髮絲隨意地散下來,便勝過江澄見過的所有仙子。

  不是一般犯規,是改變規則的那種犯規。

  江澄微微朝藍曦臣那邊靠過去,藍曦臣的體溫便貼了上來,於是他總算入眠。

  夢裡,他見到原本的蓮花塢,魏無羨跑在前面,他跟在後面追,追到渡口,魏無羨乾脆跳上小舟,在蓮枝間遊走,江澄也不甘示弱,解開另一條小舟的繫繩,越入舟裡,小舟晃了兩晃,還沒穩,江澄便划起舟,在蓮花織就的迷宮內找魏無羨。

  遠方,江厭離的聲音聽不太真切,好像是說金子軒也來了,仙子的吠叫聲也傳了過來,江澄想到魏無羨向來最怕狗,便更急著要尋他,撥開一重又一重遮掩視野的荷葉荷莖,他卻還是沒找到人。在虞紫鳶手持紫電的破空聲後,是江楓眠柔聲勸的聲音,江澄回過頭看,江楓眠將手放在虞紫鳶肩上,虞紫鳶似乎往後靠了些,江澄便繼續在荷花裡找魏無羨。

  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眼前才出現不同的顏色,他推開荷莖,接著看見有一個非常好看的人在另一條小舟上,心跳便有些快,第一次見到這樣好看的人,他瞪大了眼,一瞬間還起了,這或許是蓮花仙子這樣傻氣的想法,江澄還沒開口,池水推著他的舟往前,與對方的並在一起,接著那人跨過來,將他抱起。

  他聽見金凌叫他的聲音。不知何時,他已經變為成人身量,藍曦臣還是抱著他,他們兩人踩在舟上,他現在能看見與來時相對的方向也有一船塢,金凌站在那裡,朝他大力揮舞著手,仙子在一旁繞著他。

  江澄不由得想笑。

  他放鬆地閉上眼,卻聽見藍曦臣的聲音說:「我心許於你。」

  昏脹感漫了上來,是他熟悉的宿醉,他在那一句之後醒來,但藍曦臣還抱著他,怎麼會呢?

  「藍渙?」

  聽見江澄的聲音,藍曦臣趕忙放開江澄,看江澄似是還有些茫然,他便道:「抱歉,曦臣昨日諸多失態,驚擾了晚吟。」

  江澄還有些頭暈,脖子一沒撐住,額頭便靠在藍曦臣肩上,他悶聲:「嗯。」

  「晚吟?還好嗎?」江澄向來要強,這樣偎在他身上,怕是身子不適。雖然已經探過一次,但藍曦臣還是輕拍上江澄背脊。

  「嗯。」

  「沒有不舒服?」

  「無。」

  雖然能讀懂藍忘機的情緒,但對江澄,要是對方只有這些反應,藍曦臣卻是不知該如何解釋,便問:「曦臣昨日說什麼了嗎?」

  江澄沉默了許久,藍曦臣忙道:「曦臣多有失言,還請晚吟莫要見怪。」

  「……你說的話很多。」

  藍曦臣身子一僵。

  「你要……帶一個人回雲深不知處,藏起來。」

  藍曦臣的思緒頓時就空白了,手也忘了收回,靈力就在江澄體內空轉著,半晌後,江澄總算從藍曦臣肩上起來,看著連抹額都還來不及戴上的藍曦臣,忍了幾下,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道:「我騙你的。」

  「……啊?」

  「抹額還是先戴上吧。我去洗漱。」江澄說完便下床去掉結界,出了客室。

  藍曦臣看著江澄隨手帶上的門,喃喃自語道:「沒聽見嗎……沒聽見,也好吧。」接著他低頭看見還穿在腳上的靴子,頓時臉紅。

  昨夜到底鬧成什麼樣子了,他記得江澄下床時也是有穿鞋的,藍曦臣不敢再想下去,綁上抹額後,用房中銅鏡正冠,這才出去洗漱。

  待一切都弄好,並尋到江澄時,江澄已經換了身乾淨校服,忙著指揮議事了。藍曦臣看對方這樣,也不好攪擾,退回客室,他並沒有發現自己離開時,江澄看自己的那一眼。

  客房裡已放了熱騰騰的早膳,用完膳,侍女來收拾時,藍曦臣問了句,知道江澄還在忙,他便不出去了,他回頭看,雖然床鋪早被收拾好了,他還是覺得床看起來哪裡奇怪,他便走過去,發現床柱似乎凹了一塊……該不會?

  藍曦臣更不敢思考自己昨天到底做了什麼。

  回想起來,昨日是江澄的生辰,他雖然想來雲夢,但想來蓮花塢必然賓客雲集,他不願讓江澄還要分神顧及自己,便留在姑蘇繼續處理族中事務,適逢藍忘機和魏無羨也在,魏無羨正也想去蓮花塢,但由於和他類似的原因,最後只是趴在桌上說著:「但我沒找到合適的禮物。」

  魏無羨看了一眼藍曦臣問道:「雲深不知處有送賀禮過去雲夢嗎?」

  「應當早上便到了,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曦臣向來不擅長選禮物。」

  「嗯……」魏無羨的頭隨著語音降下也跟著又一次掉到桌面。

  見魏無羨懨懨的模樣,藍曦臣便道:「雖還有一物,曦臣不知道,江宗主是否會喜歡,便沒送過去。」

  魏無羨聞言趕忙抬頭,亮晶晶的眼睛直盯著藍曦臣,藍曦臣被他看得有點發毛,臉上的笑也有些掛不住。

  「……澤蕪君是素顏對吧?」

  面對魏無羨沒頭沒腦的一句,藍忘機出聲喝斥道:「魏嬰!」

  「你兇我也沒用,你肯定不知道我想什麼。」魏無羨擺了擺手。

  藍曦臣打圓場道:「素顏的意思是不上妝?曦臣沒有化妝的習慣。」

  「也是啊,會化妝的男人我兩輩子也就見過莫玄羽一個。」

  「魏公子,為何有此一問?」

  「我想送件江澄肯定喜歡的禮物,但需要澤蕪君的配合……當然,還有藍湛的。」魏無羨一臉認真地豎起食指。

  藍曦臣想了想,魏無羨畢竟是和江澄從小一起長大的,應當更懂江澄的喜好,便應下了,於是魏無羨和藍忘機一起、藍曦臣則自己御著朔月到了雲夢,魏無羨說讓他不要反抗抵禦,所以藍曦臣一臉莫名地看自己被綁起,還被餵了一口酒,之後的事情,他全然不記得了,再醒來時,江澄整個人翻在他身上,他慌忙將江澄抱起查看,靈力遊走過江澄身周,才發現江澄身上有道禁言術,他尷尬地試圖要解,便察覺這道禁言術是自己下的。

  事情實在太詭異了……。藍曦臣按著額頭,疼痛便傳了上來,他有些奇怪。

  「頭還疼?」江澄跨進門時,便見到藍曦臣摀著額,走過來將手按在藍曦臣額上,溫熱的靈力傳了過去,江澄就這樣蹲在他身前,藍曦臣便聽見自己的心跳亂了速度。

  「我為何會頭疼?」

  「我不清楚,但床柱上有個窟窿,應該是你弄出來的。」

  「這……」藍曦臣實在尷尬得想摀臉。

  「還疼嗎?」

  「無事,多謝你。」

  「嗯。」江澄站了起來,見藍曦臣還看著他,他便問起昨日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藍曦臣盡數坦承後,江澄大概懂了些,這次魏無羨送的奇怪禮物便是藍曦臣。但他沒和藍曦臣以外的人說過心屬何人,他和藍曦臣應該也有緘口不提的默契才對,畢竟藍啟仁那邊還沒什麼反應傳出來,若是讓藍啟仁知道了,沒可能那麼安靜。

  況且為什麼會問到素顏?

  江澄也不知道魏無羨什麼意思,但也徹底同情了藍曦臣一把,這個人怎麼會蠢到相信魏無羨?

  總之,他決定先帶藍曦臣去渡口那邊走走,要是他不來,藍曦臣怕是為了不打擾他,整天都把時間浪費在客房裡瞎琢磨了。

  他們倆人並肩信步閒走,江澄忽爾問:「另一個禮物是什麼?」

  藍曦臣為難道:「不是很合適的東西。」

  「藍家向來送字畫,不也沒管過合不合適?」

  「字畫不合適嗎?」

  江澄覺得這問題好笑,無奈地看了藍曦臣一眼,這次收到的字畫確實比較不一般,出自藍曦臣之手,而不是其他大家,但送字畫總是給人一種一視同仁的感覺,要不是這件事是藍曦臣做的,旁的家族一定也會有意見。

  只是這事也沒必要告訴藍曦臣。

  「我很好奇,什麼樣的東西,你想送,卻覺得不適合?」

  走了一段距離後,藍曦臣才從同樣掛著銀鈴的腰間取下一個乾坤袋。

  「曦臣之前得了一個外域傳來的八音盒,便也想著或許也能做一個,配合江氏的銀鈴,加強清心之效。」

  「並未聽出有什麼不適合的。」除了這禮太重。

  「……出了點差錯。」藍曦臣一面在乾坤袋裡翻找著,一面道:「曦臣不太會斟酌力道,以前為逃難離開雲深不知處時,甚至連自己的衣服也洗不得,一碰,衣服便毀了,阿瑤還替我洗過幾次。那之後,雖然學會節制,但還是收效甚微。」

  「所以?」江澄沒聽懂,唯一知道的事情是,能讓藍曦臣繞這麼大一圈子也不直接說,確實很奇怪。

  藍曦臣總算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個盒子後,江澄明白了。

  「這不是能隨身攜帶的大小。」江澄直言道,自然可以收到乾坤袋裡,但取出來的時間可能長到足夠避開逼命一瞬。

  「嗯,確實,太大了……曦臣雖然試著要做小些,但材料不多,又手拙,便只得收著了。」

  「這全是你做的?」見藍曦臣要把盒子收起來,他便把盒子接過來。

  「自然不是,大部分還是外域的工匠做的,曦臣只負責譜面。」

  江澄也沒怎麼接觸過八音盒,不知道怎麼操作,藍曦臣便轉動把手,轉了好幾圈後,讓江澄打開盒子,明明是金屬的撞擊聲,卻又溫柔得太多,江澄不由自主便停下腳步。

  藍曦臣的靈力蘊含在譜面之上,是用藍氏清心音下去改動的,又是藍曦臣親手刻著,自然是靈力強大。

  「這禮,太重了。」

  「抱歉。」

  「我不是說太大,我的意思是太貴重。」江澄沒好氣道。逐漸習慣身邊有個藍曦臣以後,也發現對方想事情的方向和自己實在相差甚遠,不過他漸漸能讀懂一些藍曦臣的意思了。

  八音盒還轉著,因為譜面長,曲子便沒有刪減,跑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接續第二輪,江澄捧著八音盒走到渡口盡頭,便坐下了,八音盒放在一旁轉著,持續奏出清心音。他原本以為藍曦臣仍會繼續守著雅正,不會那麼隨便,但藍曦臣還是在他身旁坐下了。

  「一點也不重。」藍曦臣微笑著,歛下眸光,放在木板邊緣的手往江澄那裡靠近了一些。

  荷花的花季早就過了,其實沒什麼可以看的,不過他們愣是待在那裡,直到用午膳時才離開。為了辦公方便,江澄向來不在飯廳而是主廳用膳,因此這次藍曦臣也客隨主便到了主廳,在侍女離開前,江澄問道:「你還記得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素顏嗎?」

  侍女想了想後道:「嗯……似乎有一次,宗主提過,希望將來江家主母是素顏美女、溫柔聽話……剩下的,奴婢不記得了。」

  ……江澄自己都不記得這件事了。

  「啊,這個我記得,」幫忙上菜的弟子接著道:「素顏美女、溫柔聽話、勤儉持家、家世清白、修為不能太高、性格不能太強、話不能太多、嗓門不能太大、花錢不能太狠、對金宗主好!」

  「偏你記得牢,你記得這種事情做什?背心法倒是不見你這麼倒背如流!」江澄按捺著怒氣道。

  「宗主,您都上相親的黑名單了,如果我們不幫著留意些,怕江家是就沒有主母了呀。」

  「你還說?好,現在開始,你繞著蓮花塢跑十五圈。」

  「宗主!」

  「別宗主了,去。」江澄嫌惡地讓那弟子滾,弟子苦著一張臉去跑了,侍女則忍笑告退。

  「魏公子也算是說錯了。」

  「怎麼?聽到這些還想打趣我?」

  藍曦臣搖搖頭道:「曦臣並非女子,其一謬,曦臣的修為……怕也是不符合不能太高一項,其二謬。但魏公子卻說晚吟一定喜歡。」

  「你少說一項,你嗓門很大。」

  「……這件事情曦臣第一次聽說。」藍曦臣愣住了。

  江澄嘆了口氣後道:「以後,別喝酒,拉我去擋也可以,絕對不要碰酒。」

  「昨天到底……」

  「打住。藍渙,食不言。」

  江澄實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藍曦臣到底是怎麼忘記自己蠢到眉山姥姥家的告白的?他自己倒是想忘都忘不掉。

  藍曦臣看江澄的反應,便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這話說出來有些自以為是了,只怕江澄不喜,也過於輕浮。

  ──但魏公子說對了一件事,就是你喜歡我。

  藍曦臣明白自身心意後,下了決心,他會慢慢讓江澄明白,自己是會被誰喜歡的,確實有人為了他的誕生而欣喜不已。

  儘管藍曦臣並不知道,他送的八音盒與字畫,後來都讓江澄留在了江家祠堂裡,但隔年蓮花開,江澄遞了請柬邀他,他們又一次並肩坐在渡口,看芙渠勝放光景,藍曦臣吹奏裂冰,簫聲溫柔地經過每一株菡萏。

  


阿羨沒有讓忘機知道怎麼操作的,只是借靈力而已,不用擔心(?)
當然忘機也沒有真的破結界,他純粹是彈給江澄聽。
你問我忘機怎麼會答應這種事?他沒答應啊,他只是在看見藍曦臣腰間銀鈴的時候定住了而已。
反正我就想著要把藍曦臣送給江澄,最好的江宗主和公子品貌榜第一的藍曦臣,畫面真的很好看。
哎呀為了晚吟又破戒寫了生賀了,想說寫兩個小時差不多吧,結果我只是想寫一次醉酒跟八音盒而已,怎麼會那麼長?剛寫時怕字數不夠的我到底是。
江宗主江晚吟江澄生日快樂!我好喜歡你!喜歡曦澄曦!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