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男友力三十題002(限)

霹靂布袋戲‧武邑率然X少陽君


  2.「我一直在這裡。」

  

  年幼的武邑率然睡得迷迷糊糊的,本來沒打算起來的,不過他忽然想起來今天是聖誕夜。

  雖然早就知道聖誕老人是巍翼扮的,但早熟的武邑率然沒說破過,還是每年都期待著聖誕禮物。

  武邑率然揉著眼從床上起身,看到一團白白的,便撲過去。

  「率然……?」

  「小兔子乖乖喔?」

  少陽君看著眼前詭異的陳設和小小的武邑率然,心裡疑惑,然而他總算又見到了武邑率然,沒有什麼是比這點更重要的。於是他伸手抱住了武邑率然說:「如果我乖的話,你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嗎?」

  武邑率然疑惑地開了燈,看到一身古裝的少陽君,原來剛剛對方跪坐著,他看見了少陽君的白髮,才會以為巍翼今年送他一隻雪白的兔子。

  「兔子先生?」

  「我是少陽。」

  武邑率然沒有朋友,看到眼前的人,他總覺得是上天送給他的朋友,也許真的有聖誕老人嗎?

  「兔子先生。」

  「是少陽。」

  武邑率然拉住少陽君的手說:「少陽兔子先生,要永遠陪在率然身邊喔。」

  少陽君點頭。

  從此武邑率然便開始了「偷偷養兔子」的人生,巍翼只當武邑率然不再執著於找親生父母而笑顏逐開了,也沒發現一個大活人就藏在武邑率然房中。

  然而少陽君的出現卻如曇花一現,七天後,任由武邑率然再怎麼找尋,也找不到少陽君……

  時光荏苒而逝,武邑率然成年也找到了工作,開始將小時候的事情當作夢一場。在經濟不景氣下,雖然武邑率然很努力,也擁有好看的學歷,卻還是只能留在學校做所辦約聘人員。

  他的每一天都很忙,沒有時間想起少陽君,然而他總會作夢,夢到一樣穿著古裝的自己和少陽君並肩鏟奸除惡,夢見少陽君從未實際對他嶄露過的開懷笑容,夢醒後,武邑率然總是發很久的呆。

  他早就過了相信聖誕夜會有奇蹟的年紀。

  其實他也想過,是不是真的養一隻兔子,他的夢就會緩解,然而生活忙碌,他又聽說兔子太寂寞會死掉,因此擱置了,到底是一條生命,不能這樣輕慢對待。

  這一天,是帶準考生參觀大學的日子,本來這不是武邑率然的工作,不過他總是被加派不屬於他的任務,他也習慣了,他一跛一跛地帶領著一群高中生參觀大學,偶然聽見有人說他身有殘疾的事情,他也不甚在意。

  然而有其他人在意。

  武邑率然轉頭想緩和因為一位學生遏止其他人討論他而尷尬的氣氛,卻看見了有幾分眼熟的面容。

  武邑率然下意識開口道:「沒關係,我習慣了。」

  那個學生卻說:「這種事怎麼能習慣呢!」

  不過那個學生似乎是班上的開心果,所以後續參訪在他的協助下,武邑率然沒有遇到更多狀況,只是在學生們準備上遊覽車之前,那個學生忽然叫住他,拉著他的手說:「我一定會考上這所學校!」

  「……你是少陽嗎?」武邑率然訥訥道。

  學生笑說:「我是辰太,辰太尋明。」

  武邑率然原本沒有多留心這件事,辰太尋明髮色烏黑,也沒有少陽君眉宇間隱約鬱氣,少陽君的事情只是他年幼時的一場夢而已,而太多人被夢境迷失自我,看不清現實。

  那個學生也未必能考上這所全國第三名的大學。

  時間還是不緊不慢、沒半點特色地過著,在鳳凰花謝後,武邑率然正處理著手上的新生資料,卻聽見有人敲門。

  他抬頭道:「請進。」

  率先進來的是辰太尋明。

  武邑率然這才困惑地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的忘記過辰太尋明。

  跟在後面是不耐煩的輕柔嗓音:「我已經帶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辰太尋明把門外的人拉進來,是今年甄試入學的解芳霏。

  武邑率然看著這兩人,不知為何總有預感,在未來幾年,或許會變得精彩……他不曉得自己已經總是將目光留在辰太尋明身上。

  後來果真如此,辰太尋明開始追求武邑率然,過於公開到,武邑率然受到了過多關注,他其實不喜歡這樣,然而他拒絕不了辰太尋明。

  辰太尋明分明不是他們系所的學生,卻總是跑到所辦找武邑率然。

  從一開始的防備,到後來的縱容,其實要不了多少時間,後來在圖書館整理資料的時候,辰太尋明也自告奮勇來幫忙。

  兩人工作良久,告一段落的歇息空間,武邑率然問:「你為什麼喜歡我?」

  辰太尋明困惑道:「我也不知道,可是解芳霏說我喜歡你,我覺得可能就是這樣了。」

  「真隨便啊。」

  「不隨便,我想和率然走一輩子。」

  「跟你說了,叫學長。」

  「我想叫率然……」辰太尋明微微低頭看垂首的武邑率然,「我不可以喜歡你嗎?」

  「你要是有喜歡女孩子,還是去追她吧,別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了。」

  ……?

  辰太尋明輕吻了武邑率然的唇。

  「就算永遠靠近不了,我也不會放棄,牛牽到北京還是牛。」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

  「不撞南牆不回頭?只要率然不討厭我就夠了。」

  同性婚姻的許可才經過沒幾年,國內還沒有做好準備接受同性戀與異性戀擁有相同權利的現況,辰太尋明也沒少因為自己高調的行為而被嘲諷,甚至有次,他沒能準時和武邑率然吃午餐。

  武邑率然經由不情不願的解芳霏找到了辰太尋明,他身上都是果汁。

  「你,怎麼了?」

  「哈哈,很帥氣吧?我覺得這種果汁好香喔。」

  武邑率然默默擦著他身上的果汁,然而用完一包袖珍包面紙,對方身上還是溼答答的。

  「來我家換衣服吧。」武邑率然知道辰太尋明是搭火車來上學的,因此並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麼值得讓辰太尋明臉紅的話。

  武邑率然不笨,他猜得到辰太尋明一定又是被反同人士惡作劇了,他背對著浴室門,說:「……你還是不要喜歡我了,這樣就不會再遇到這種事了。」

  浴室的門打開,辰太尋明帶著與武邑率然身上相同的沐浴乳香氣,抱了上去。

  「我喜歡誰都會遇到這種事,喜歡一個人不是我的錯。」

  「少陽……」

  這次面對武邑率然的錯口,辰太尋明不再笑著糾正,而是低語:「如果我當你的少陽,你就會喜歡我嗎……過幾天我就二十了。」

  武邑率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他轉頭吻了辰太尋明側臉。

  辰太尋明的物品就這樣一點一點佔據武邑率然的家,武邑率然沒有阻止的念頭,辰太尋明的吻總有種水果的香氣,武邑率然沒想要拒絕。

  他們就這樣同居了,然而關係始終沒有言明,只是默默過著流淌細小幸福的每一日,直到辰太尋明畢業,找了個需要全國到處跑的工作,武邑率然也沒有阻止他,拿什麼身分阻止呢?辰太尋明說:「你叫我不要走,我就留下來。」

  然而武邑率然還是什麼都沒說。

  兩人就這樣分分合合的,辰太尋明每天都會打電話,每次回來都要抱著武邑率然才能入睡。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武邑率然想。

  在武邑率然三十歲前夕,他被裁員了。

  面對辰太尋明特意給他準備的蛋糕,他笑著,沒說出口。

  辰太尋明氣悶地抱住他說:「你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解芳霏都說了,他們強迫你離職。」

  「本來就只是約聘人員啊。」

  「你值得更好的。」

  武邑率然失笑道:「我已經有最好的了。」

  「什麼?」

  武邑率然食指沾了奶油點到辰太尋明鼻尖道:「你還不夠好嗎?」

  辰太尋明宛如一隻大型犬般撲抱住武邑率然。

  「……率然,我們什麼時候交往?」辰太尋明悶聲道。

  武邑率然失笑,看著辰太尋明蹭到自己身上的奶油說:「把你自己給我,那我們就不過兒童節了──從今而後開始過情人節。」

  真的嗎?辰太尋明的眼睛一亮。

  而後武邑率然說了少陽君的故事,這次完完整整,不再有遺漏。

  他們躺在床上,辰太尋明從武邑率然身後抱住他。

  「你再蹭,我要吃掉你了。」武邑率然無奈道。

  「好啊。」辰太尋明輕聲回。

  武邑率然轉頭吻住辰太尋明,這是武邑率然第一次主動吻他。

  辰太尋明還在震驚,武邑率然的手指已經伸入他的內褲裡,抓住他的性器擼動,武邑率然的手不大,指頭細長,想著總是很難將他遐思的辰太尋明想著現在觸碰他的、是武邑率然的手指,他很快便射了。

  「這和想像不一樣,不是說大隻雞慢啼嗎?我不小了……」

  聽著辰太尋明的咕噥,武邑率然又想笑又害臊,直接把人翻了身,取出辰太尋明連年送給自己的潤滑液和保險套,替對方弄上,並問:「那在你想像中,你都想著我做什麼,你才解放的?」

  「我想的都是我對你做什麼,唔……」

  武邑率然的舌頭不熟練地伸入辰太尋明口中,擾動著不安分的舌,然後解開辰太尋明的睡衣鈕扣,摩娑起未經開發的胸膛,辰太尋明的嗚咽聲從兩人中間傳出。

  被向下分開的雙腿間,是武邑率然的手指正在開拓那未經人事之地,辰太尋明悶哼幾聲,在武邑率然要他放鬆的溫柔中深呼吸,隨後是被進入的熱烈。

  辰太尋明沒想過會被武邑率然如此渴望,也忘了害羞而放聲呻吟,那浪叫反而讓武邑率然紅了耳朵,辰太尋明一邊喘息著一邊吻上武邑率然。

  ──率然好可愛。

  辰太尋明很快便感到腰痠,然而武邑率然專心的樣子太魅惑他,他沒有叫停,反而幾次收縮反過來勾引武邑率然的進佔。

  又被插射了兩次,辰太尋明由著武邑率然抱他去洗澡、替他清理,事後他掛在武邑率然身上,感受著他揉著自己腰部的溫柔,其實根本就不怎麼痛,他還是假意悶哼。

  辰太尋明想要武邑率然更心疼自己一點。

  「明天我想帶你去見一個我很重要的人。」

  「率然。」

  「嗯?」

  「我一直在這裡。所以你不要再想少陽了好不好?」

  武邑率然笑了起來,不做回答。

  他從此之後不再夢見少陽君,但他不想告訴辰太尋明,其實最後一個夢已經說明了辰太尋明就是少陽君。

  見過雙方家長後的那個聖誕夜,辰太尋明正式向武邑率然求婚,武邑率然看著辰太尋明汗濕的手心,喃喃道:「我已經不相信聖誕會出現奇蹟。」而後將單膝下跪的辰太尋明摟住。

  「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我的……伴侶,我的辰太。」

  明明兩人都有過親密關係了,辰太尋明還是被他簡單一句話紅了臉,側頭吻了武邑率然鮮紅的耳垂。

  ──我想永遠在你身邊。

  那個聖誕夜,兩人許了相同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