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金光布袋戲同人‧蒼越孤鳴X俏如來

  • ABO設定的架空。
  • 2017年9月寫的文,本來以為會寫後續所以一直沒貼。
  • 不要為了蒼俏追蹤我,因為我大部分時候寫俏蒼。
  • ABO名稱設定



  

  在俏如來印象中的蒼狼王子是個相當安靜而守禮的人,未分化之前他們見過一面,對方安安靜靜、只如背景,作為對立的一方,中原這邊難免有人幸災樂禍地閒言碎語著,看蒼狼這樣子,最多是個中庸,更可能是坤澤,看起來苗王要後繼無人了,畢竟顥穹孤鳴和歷任的苗王一般,都是不折不扣的乾元,但他也有與乾元全不肖似之處,他所堅持迎娶的皇后,據聞是個受過傷的坤澤,生育上怕是比中庸還不如,然而顥穹孤鳴只娶過這麼一位孤后,後宮再無他人,子嗣亦唯獨蒼越孤鳴一人,要是這個王子不是乾元,那苗疆就沒救了。

  諸如此類的話語,不堪入爾。

  我佛慈悲。

  昔時的俏如來只這般想著,萬物皆是平等,哪怕坤澤註定會受乾元所控,但生命本無貴賤,也不該有高低,那是一國王子,哪怕與自己所在這方對立,也不該憐憫或訕笑。俏如來低眉歛目著默唸著佛號,待得父親與苗王的談判結束後,他才抬頭,卻對上蒼越孤鳴一雙澄澈的雙眼,直盯著他──像不知害怕的兔子一般,又或者只是,初生之犢不畏虎,那對俏如來來說並不是多麼重要的事,只是無意間聽見顥穹孤鳴責打那位王子的聲音時,他第一次對他感到憐憫。

  我佛慈悲。他又默唸,縱然有護持蒼生的意念,但見父親奔波勞碌成果也不過爾爾,俏如來已知,他救不下天下人。

  

  

  再有相會之期時,是中苗聯軍進發,忽遇大雨,雖然軍隊本身有嫌隙,但到底還聽已為苗王的蒼狼與俏如來之語,只是這兩人,卻也因為領頭,而先行遇難於山。

  俏如來與蒼狼,不過數面之緣,要說多熟卻是稱不上,隨著被困在山洞中的時間越長,為了維持清醒,蒼狼率先說起在復國以前,受困於洞穴中之事,當時的絕望被他說得雲淡風輕,好似艱險不存,但俏如來自然也耳聞過蒼狼復國如何艱辛,他不知怎麼地,想起許久以前那個安安靜靜被前苗王責打的王子,那一點憐憫又襲心,於是他輕輕碰了碰蒼狼的手,在意識到失禮以前,蒼狼卻猛地將手抽離,眼見對方雙頰紅潤,俏如來心道莫不是淋雨感冒了,而想伸手去觸碰其額,卻為蒼狼所避開。

  俏如來愣了一會兒,這才想到,關於自己的流言,中原流傳著一種說法,史艷文的長子是乾元,只是在出家時便清心絕欲,服食藥物等等,是以在他身上不會有乾元的壓迫感,另一說也差不離,說他是坤澤,但為有號昭群俠之力,方用藥斷去所有坤澤的特質,或許還有其他,他不曾上心過。

  他想了想,認為自己該開口解釋免得對方尷尬,一個「我」字還無能出口,蒼狼卻直接站起身,似乎在忍耐什麼一般。

  「王上,」俏如來嘆了口氣,「俏如來自知關於自身的流言甚多,但俏如來是中庸,請王上不必有所猜忌。」

  聽見他的話,蒼狼閉了閉眼,坐回原本的位置,卻說:「孤王,是乾元。」

  俏如來倒是有些反應不及,苗王並不似乾元,所有人都這樣想,也對苗疆的未來感到岌岌可危,卻沒想到原來他是乾元。接著,蒼狼又開口道:「若不是乾元,孤王活不下來,但若是乾元,孤王也早該死了。」

  俏如來雖然算不上頂尖的智者,作為默蒼離之徒也不至於聽不出他的意思。如果是乾元,當初競日孤鳴必定逼殺更盛,他遲疑未有回應的卻是前一句,那意思,令他未能處碰到蒼狼的指尖微涼。

  「確實,苗疆,只有乾元的王子能活下來,小時候,孤王每天都戒慎恐懼,唯恐自己是坤澤或是中庸,那,孤王便得『早夭』,屆時,王位若不是王叔的,就會是競日孤鳴的。」在說這件事的時候,蒼狼的語調還是平穩的,彷彿是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俏如來心裡那一點微弱的憐惜又竄升上來,卻知道這次若是伸手也會被避開,到底是他失禮,因此最終他也只留下了手中佛珠互相擦過的清脆聲響,只是不料這次蒼狼卻反而從他的手背、五指扣入他掌心,蒼狼的臉上是他們好不容易升起的火光在躍動,那雙清澈的眼筆直地看著他,「孤王已經坦承,那、你可以說實話了嗎?」

  「……俏如來不明白王上的意思。」

  「若你是中庸,為何你身上有氣味?雖然薄弱,但孤王嗅得出……孤王不願壞你名聲,若你有心悅之人……更不該。」

  「王上,俏如來確實是中庸。」他將手腕伸到蒼狼鼻子前,「大約是捻香留下的味道。」

  蒼狼還是那樣看著他。心裡,躁動了起來,俏如來確實是中庸,蒼狼的分化期大約是在流亡期間發生的,但俏如來要更早,他嗅不到其他人身上的味道,也不被他人所影響,已經很久了,他不覺得這會有錯,他身邊的醫者也是如此診斷。

  只是蒼狼按在他手上的指沒有鬆開,視線也未曾移開,幾個眨眼過去,俏如來的聲音難得帶了點乾澀問:「王上,聞到的不是這個味道?」

  「不只是這個味道。」

  ──若然如此,那你……

  山洞之外傳來人聲,打斷了沉默與尷尬,他們雙雙站起身,沉悶的空氣讓俏如來有些頭暈,縱然長年奔波,作為中庸天資上的缺陷還是使得他的身體無法像乾元一般,相比於蒼狼自然是要弱些,蒼狼適時扶了他一把,俏如來卻在這一扶間,隱約嗅見一點淡薄的花香,他原以為是錯覺,未即多思,蒼狼馬上與剛進來搜救的士兵要水,趕忙嚥下懷中方取出來的藥劑。

  ──若然如此,那你……

  在聯軍解散前一晚,篝火燒得烈,士兵不分中苗,飲酒飲得熱鬧,蒼狼自然是善飲,今晚卻滴酒不沾,他想起冥醫前輩說過,酒與抑制藥劑相剋。

  接著,他走到蒼狼身邊坐下。

  「俏如來,孤王像兔子嗎?」

  「王上像自己。」

  「嗯。」蒼狼不置可否,往常總是直視他人的目光,如今卻百無聊賴地直望著篝火。

  ──那你,大約是喜歡我。

  俏如來也跟著看向那篝火,兩人一時無語,直到蒼狼率先開口:「母后她,其實是中庸,她不是坤澤,這個祕密埋藏了很久……她是受傷的中庸,子息更加艱難,但父王還是做了這個決定,孤王想,母后她……抱歉。」蒼狼忽然站了起來,「沒辦法維持很久,孤王先回營帳了,請你也早點休息。」

  俏如來看著蒼狼的背影良久,直到他消失在營帳後。

  他不是沒有被人戀慕過,卻不知道因何而心焦。

  

  

  「王上。」

  王宮裡,又是一次久別後,俏如來走向已經下了王座的蒼狼,直到蒼狼對於這距離都得稍微摒住呼吸為止,俏如來卻還說:「請再近一點。」蒼狼只得低下頭,俏如來卻附在他耳邊輕聲說:「王上身上的味道,是矢車菊,對嗎?」

  眼見蒼狼僵在原地,俏如來卻是放下了久懸的心。

  ──若然如此,大約我喜歡你。

  原來那不是憐憫,而是愛憐。

  此心已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