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錯身而過之後04

魔道祖師同人‧聶懷桑X莫玄羽X聶懷桑

  • 各地區信仰習俗不同。
  • BGM:Evanescence - My Immortal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時,莫玄羽正拿著筆在屋裡的紅布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喜」字,他略略低下頭,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接著跳下床,躲到門後,等門一打開他便猛地將雙手往外揮開,發出「哇!」的一聲。

  門後的聶懷桑往後退了兩步後,又拿起扇子擋住了下半張臉。莫玄羽不滿地跑上前去扯下他的手臂道:「我看不到了!」

  少了扇子的聶懷桑望著旁邊小聲道:「就是不想讓你看到啊。」

  「你不是來接我的嗎?」

  聶懷桑聽到這句話才轉過頭來直視著莫玄羽問:「你願意跟我走了嗎?」

  「你不是要帶我去娶新娘子的嗎?」

  聶懷桑眨了兩下眼,想道,今天的記憶也並不連貫呢。

  「先進去說話?我今天給你帶了桂花茶。」

  「桂花茶?是桂花還是茶花?是花茶?」

  聶懷桑輕聲嘆息著,雙手按著莫玄羽的肩膀將他轉了半個圈,推著他進去。

  門闔上的瞬間,聶懷桑不知怎麼地,感到安心。

  莫玄羽目前住處的狀況其實很不好,但莫玄羽始終不願意跟他走,不管他來幾次都是一樣的,無論每次莫玄羽的說詞是什麼,最後都是一句:「我不能跟你走。」聶懷桑也想過直接把人帶走,不過如果不是莫玄羽自願的話,也許哪天莫玄羽跑了,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聶懷桑從乾坤袋中取出乾淨的杯子以及還冒著煙的白瓷茶壺,倒了一杯桂花茶遞給莫玄羽,莫玄羽彷彿充滿好奇心的幼獸小心翼翼地嗅著茶香,驚訝於茶水的香氣,接著小口小口地啜了起來,聶懷桑有些不解,這茶並不燙,為什麼要喝那麼慢?慢得幾乎像是用舔的一般。

  莫玄羽喝不到三分之一便放下了茶杯,聶懷桑便問:「你不喜歡嗎?」

  「喜歡啊。」

  聶懷桑看著他紅潤起來的面容,掌心往上翻,莫玄羽雖不懂他的意思,手卻自動自發地伸了出去,莫玄羽看著自己的手臂有些茫然,他不理解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做,聶懷桑則是從腰際的錦囊中取出藥膏替對方上藥,雖是上好的藥了,但莫玄羽拖得太久,還是收效甚微,疤痕能淡去一些是一些了,聶懷桑低頭細細塗抹著藥膏,彷彿回到莫玄羽還在金麟臺那時候,有牡丹花香縈繞不去,有金凌氣沖沖地過來叫著:「花枝!」的稚嫩嗓音,有莫玄羽趕忙藏起自己手上傷口後的笑容,被留在莫玄羽背後陰影裡的聶懷桑總是看著指尖殘留的藥感到一陣失落。

  似乎也算是,很窩囊的回憶了才對。

  那時候他不知道啊,不知道這種情感真的如金凌所說的叫做喜歡,當時光是要讓自己重新站起來面對這個不再有人支撐的世界,就已經耗盡全力了,但他早該理解過來的,有那麼一個人,雖然不能支撐起整個世界,卻願意無視他的軟弱無用,肩膀任由他短暫依靠,明明莫玄羽自己也經常自顧不暇了。

  現在,他已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回報當時拯救了他的溫柔。知道這份戀情無果時,他也並非真的木石心腸,然而,他原就不是為了要開花結果才去喜歡,他在意的僅只是,要是莫玄羽能過得好就好了。現在的狀況明顯不是如此,只是他對於是不是真的要強行帶走莫玄羽感到猶豫,假如莫玄羽確實是在這裡等著願望實現的一天,那帶他走只是實現聶懷桑自己的私心而已,他希望還是能照莫玄羽的意思走。

  儘管他其實無法確定莫玄羽到底想要什麼,但次次的拒絕似乎已經暗示了答案,如莫玄羽最初所說,聶懷桑不是他在等的人。那麼莫玄羽在等誰?金光瑤嗎?金光瑤……應該不會,倒不是出於信任,而是他差不多快撬出來秦夫人的祕密了,看金光瑤對秦愫的態度,事情不會是這樣,況且看莫玄羽當時的反應,可能還要更喜歡金凌也不一定。

  聶懷桑想著這些事情,並沒有注意到他已經把莫玄羽的袖子整個推上了肩膀,露出了大半肌膚,直到他稍微抬頭便碰到莫玄羽的鼻息為止,他才反應過來,趕忙退開道:「抱歉,莫公子,剩下的,你自己擦,好嗎?」

  「我想喝茶。」

  「啊,好。」聶家人懼如蛇蠍的聶懷桑此時正替一個毫無干係的外姓斟茶,這畫面怕是聶氏舉族都無法想像的畫面,然而聶懷桑卻做得再自然不過,莫玄羽看著他就感到疑惑,疑惑到心裡發痛,很悶,和以前天亮前的痛又不太一樣,他接過聶懷桑給的茶,一邊想著、一邊將茶水一飲而盡,接著忽然叫道:「沒了。」

  「什麼沒了?」

  莫玄羽慌張地把空了的杯底對著聶懷桑道:「沒了。」

  聶懷桑接過他的杯子替他又倒了一杯道:「還有的,喏。」

  莫玄羽瞪大了眼睛說:「還有啊?」

  聶懷桑點點頭後,莫玄羽拉住了聶懷桑的手腕道:「走。」

  「走?」聶懷桑迷惘地看著一手拿著茶杯一手拉著他的莫玄羽,莫玄羽卻開心地拉著他往門外走,這是他來的這幾次裡,莫玄羽第一次主動說要出去,聶懷桑便這樣任由他拉著,宛若從前,莫玄羽為了不讓尋過來的金凌看見他身上的泥汙血漬,便只得拉著聶懷桑四處躲的樣子。聶懷桑曾經有一次困惑地問道:「莫公子,你為什麼要拉我走?」

  莫玄羽尷尬地放開聶懷桑的手腕後,乾笑道:「那個,不知不覺就……很習慣聶宗主在旁邊了,所以……」那時候他們躲在書院後牆,莫玄羽隔著書院望向雙手叉腰正氣勢萬千地在尋人的金凌,而聶懷桑在他身後。

  書院後的紫藤花下讓人架了竹籬笆,風一吹、花簾便朝著他們撫過來,落花搖曳過他們兩人中間,有幾朵落到了莫玄羽肩上、髮上,聶懷桑才想拿扇子替他撥去,莫玄羽卻先一步踮起腳尖替他拿去瀏海上的花瓣。

  現在想起這些,心裡還是算不上好受,而這些事情,莫玄羽都不會記得的。

  聶懷桑想著不由自主便不再去看莫玄羽的背影,反而低下頭,這才見到兩人衣襬下都沾染了紫花霍香薊的葉子,那有幾分像是蒲公英的花朵拂過他們的每一步。這種花,還是莫玄羽告訴他的,如今他還記得嗎?

  當莫玄羽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聶懷桑時,一朵黃槐便自他上方飄下來,落到聶懷桑髮冠上,他噗哧一笑,便將那花簪在聶懷桑髮髻裡,笑嘻嘻地對他道:「阿娘喜歡你欸。」

  聶懷桑還沒理解過來,才伸手想碰自己頭上到底被放進了什麼,莫玄羽已經握住他的指尖道:「不行碰,我們先見阿娘。」隨著莫玄羽語音方落,聶懷桑視線梭巡,便見莫玄羽身後那單薄的木板直插入土,看木板後壟起的土包,似是無名墓,墓緊依著一顆黃槐樹,花正勝放,被颯颯而過的風帶落幾朵。

  莫玄羽跪了下來道:「阿娘,你喝過桂花茶嗎?我帶來啦。本來不小心喝完了,想說要留給阿娘的。還好還有。」接著將那杯他一路小心護著的桂花茶盡數撒在地上。

  不需要莫玄羽解釋,聶懷桑也明白過來,這是莫玄羽娘親的墓。金光善的嫡妻善妒、不容人,偏生金光善卻愛流連花叢,留種不留情,莫玄羽的娘親自然也不可能就因為有了兒子而抬進金家做小,莫玄羽亦是因為金子軒意外身故,才被金光善接回金家的,莫二娘子一個未嫁的姑娘死後入不了宗祠,縱然有子,除非莫玄羽自己開宗立祠,否則莫二娘子也只能是孤魂野鬼的命,否則唯一的解套方式便是冥婚,但縱然冥婚,誰又敢娶金光善曾經的女人?到底可憐的,偏偏同樣因為有子,姑娘廟也不會收。

  聶懷桑輕聲嘆,撥開衣襬便也跟著跪在莫二娘子墓前。原本修仙之人對鬼神雖然不至於無禮,但也鮮少敬畏的,多的是帶著一股傲氣,要與天爭仙命,除了祭天以外,少有誠心跪禮,然而聶懷桑這一跪,是真心實意的。無論莫玄羽或他自己曾貪求過的緣分結果為何,都是莫二娘子誕下莫玄羽之故,此因所為聶懷桑所帶來的一切果,便值得這一跪。聶懷桑的母親雖是側室,到底還有個名分,嫡母也親厚,許了讓母親的靈位還得以留在宗祠裡,旁的家族,側室亡故後最多也只有准允庶子自己私下立香案的,宗祠是正室才能進的地方。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狀況在別的家族會有怎樣的待遇,聶懷桑看見莫二娘子死後淒涼,才深有感觸。

  黃槐花雨紛紛,莫玄羽對莫二娘子顛三倒四地絮絮叨叨著,聶懷桑自是沒去聽人隱私,只是可憐女子薄命輕於花謝,生前芳華再勝,不敵一紙婚書。待聶懷桑抬手拂開一朵落花時,卻見著莫玄羽一臉殷切地看他。

  「莫公子?」

  「阿娘喜歡你呢。」

  「我不知道……莫公子你從哪裡……」

  「你看,這花啊,向著你。」莫玄羽高舉雙手、仰頭上望,在翩翩花落下更似山野巫醫乞神靈。

  經莫玄羽這樣說,聶懷桑才發現黃槐一直落向他,本該墜至莫玄羽身上的花讓他擋了大半。

  「那個,你該不會是想……」腦海裡的猜想太過驚世駭俗,聶懷桑甚至無法說出口,這人瘋的呢,說的話做不得數,然而也什麼都說得出來。

  「懷桑哥哥,我嫁你的話,阿娘能隨我入宗祠嗎?」莫玄羽認真問道,認真得讓聶懷桑短暫忘記了莫玄羽現在還是缺了一魂三魄、瘋癲癡傻的狀態。

  似乎也是有這種說法的,側室的牌位得由其子女供奉,倘若無子,其女夫家允之,牌位便可帶入夫家共香火。

  聶懷桑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莫玄羽怎麼偏偏記得這個?第二件事情是,退一萬步來說,莫玄羽也不是女兒身,怎地要走這條路?第三件事情……第三件事情,莫玄羽現在不記事,說了也是隔天便忘,這件事尚得嫡母准允而不是他擅自作主……不對,聶懷桑,你倒是拒絕他啊。

  他手掌按著額角,沉沉嘆了口氣。

  「娘親說啊,金星雪浪是黃色的花,黃槐掉下來的時候,很像浪花不是嗎?」莫玄羽開心地笑道:「這浪把你推過來我這裡啦,懷桑哥哥。」

  「你不等了嗎?」聶懷桑聽見自己緊張的心跳聲。

  莫玄羽奇怪地反問道:「我一直在等你啊。」

  明明知道莫玄羽的話不作數的。

  聶懷桑緊握著扇柄,半晌後抬手輕敲莫玄羽的頭道:「之前說讓你記得要寫下一天發生的事情的,你又沒寫,別抵賴啊。」

  「我寫的話,懷桑哥哥就娶我嗎?」

  怎麼沒繞過去?聶懷桑有點鬱悶了,他在處理聶家的事情時,應該也算做得還可以,怎麼到莫玄羽這裡就……但他是瘋的啊,雖然瘋得好像過分有邏輯了些,常常說話也算前後一致了,是穩過魂的關係嗎?由於莫玄羽不是在金麟臺出生,金光善也沒替他做安魂禮,是以聶懷桑做的其實不過亡羊補牢,然而莫玄羽又很像只是癡傻了些,不是真瘋。

  不,不是真瘋的話,最少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好嗎?

  結果反而是聶懷桑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你記得做這件事的話,我就每次都帶書過來給你看?」

  「為什麼是書?」莫玄羽鼓起雙頰不滿道。

  「你以前很喜歡看書啊,我也常常帶書給你的。」

  「不記得。」莫玄羽搖搖頭。

  「從現在開始記得,」聶懷桑伸手撥開莫玄羽肩上的黃槐,接著道:「要是你記得很長一段時間……我會秉明嫡母,讓你們進聶家。」

  莫玄羽忽然眼睛一亮,抓住聶懷桑的手腕問:「真的?」

  聶懷桑頓時有些尷尬,最後還是緩緩點頭。

  本來這該是他所求的……但是為什麼,他覺得自己有點分不清楚,現在到底是莫玄羽在拐他?還是他在拐莫玄羽?連瘋傻之人都拐,他幾乎能想見要是聶明玦還在會要怎麼吼他了。

  下次當聶懷桑再來時,那些寫著喜字的紅布都不見了,只有一張紙一個字、貼在牆上的:「寫信給懷桑」,聶懷桑看著那幾個歪扭的字,似乎哪裡都不對勁,他不是說寫信吧?為什麼懷桑哥哥變成懷桑了?

  不過在聶懷桑想出個所以然以前,他已經被莫玄羽撲抱住了,聶懷桑一僵,伸手拍了拍莫玄羽道:「莫公子,你要給我看的記事呢?」

  莫玄羽猛地放開聶懷桑,回頭過去拿出一沓紙塞給聶懷桑道:「給你。」

  心下訝然的聶懷桑接過來,翻了幾頁後,確定上面寫的主要就四個詞:「被打、吃飯、成親、回家」翻來覆去都是。

  「我先給你上藥吧。」

  「那你得娶我了。」莫玄羽摀著自己的手臂道。

  「呃……」

  寒來暑往,過的大多都是這樣的日子,莫玄羽依然不是每次都記得他,但寫的東西漸漸比較像是描述了,多了些像是「今天去見了阿娘」這樣比較具有可讀性的句子,聶懷桑每次看完都得對上莫玄羽期待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該這樣做而摸了摸莫玄羽的頭。

  不過這次看完後的狀況有些不同,莫玄羽盯著他的眼神裡多了點旁的,好像有些委屈,聶懷桑便問:「傷口疼嗎?」

  莫玄羽用力點點頭,又用力搖頭。

  ……波浪鼓?

  聶懷桑差點便要被自己腦中的畫面給逗笑了,咳了兩聲後說:「我替你上藥吧。」

  「我,」莫玄羽瞪著他,眼眶有些紅,他道:「你不娶,我娶,能算嗎?」

  本來以為自己也算得上通常聽得懂莫玄羽在說什麼了,直到這一句,聶懷桑發現他還是想得太天真了。

  莫玄羽看聶懷桑的表情,頓時也急了,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聶懷桑捏著手裡的紙,忽地翻過去背面看,上面寫的是:「他們笑我,要是女孩,阿娘就有地方去了,莫玄羽不行。」

  聶懷桑看著這顫抖的字,有些心疼,然而也很為難,嫡母那邊他稟告過可能會帶外姓回聶家,也不需要拜師,就是待著而已,他沒說得很清楚是為什麼,嫡母這些年蒼老得很快,原本運籌帷幄的魄力與韜光養晦的隱忍,漸漸都沒有了,好像她已經可以放下聶懷桑這個包袱,隨時仙去一般,聶懷桑便總是話卡在喉頭,始終沒能說出來。

  將下一張也翻面後,說的大概是莫家想刨莫二娘子的墳,莫玄羽很痛。

  他緩緩抬起那雙曾被說過盈滿春光爛漫的眼,問道:「哪裡受傷?」

  莫玄羽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聶懷桑明白過來便道:「脫下來吧。」

  「但是……」

  「你讓我上藥。」聶懷桑那向來和緩柔軟的語調頓時冷若寒冰。

  莫玄羽縮起肩膀,接著解去外衣,中衣已讓血汙得不原色,聶懷桑一皺眉,接著走上前,取出乾坤袋裡的清冽泉水,一點一點按在莫玄羽背上,過了很久才將與傷口沾黏在一起的中衣褪下,逐漸長開寬厚的背脊上有傷口橫過,似是由利器所劃傷,細看又更像比較嚴重的擦傷,聶懷桑推想了下,猜測是莫玄羽被推去撞了黃槐樹、讓枝枒劃了,才有這樣的傷痕,莫玄羽可能因為怕痛,只換外衣,中衣便放著沒管。

  「你喜歡乾淨,可是……不要討厭我。」

  「別說話了。」聶懷桑呼出一口氣後,輕聲道,他拿出藥膏,替莫玄羽擦藥,莫玄羽每次想躲都讓聶懷桑壓下來,實際上莫玄羽現在已經比聶懷桑高了,不過聶懷桑的靈力與修練同樣不可同日而語,加上莫玄羽本就不習慣違逆聶懷桑,便也沒真能躲開。

  聶懷桑其實說過的,他說過不只一次:「我帶你回清河,好嗎?」

  莫玄羽的答案只有一直拒絕,直到那天說要嫁給他以後,雖然也是拒絕,但已經變成了:「你娶我的話,才去。」

  結果便一直這麼卡著。他身後是整個聶家,還有支持他一路至今的嫡母,所以他無法輕易做出這個決定,可是……。

  聶懷桑傾向莫玄羽的背,朝那些傷口吹著氣,莫玄羽輕輕顫抖著,聶懷桑閉了閉眼後道:「我小時候受傷,娘親都這樣吹的。」

  「給娘親種的樹啊,倒了。」

  「我娶你。」

  「我是說黃槐……」

  「我娶你。」聶懷桑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傷口,輕輕摟住莫玄羽的腰,額頭抵在莫玄羽肩上,問道:「你想怎麼成親?」

  莫玄羽低著頭,指尖放上聶懷桑的手腕上,小聲道:「留下來,不要走。」

  


結尾BGM: Secondhand Serenade - Your Call


我打成莫懷桑了……。果然還是想讓小可愛們成親,死性不改就不改。
嫁娶只是個名頭,跟攻受無關,所以我不改TAG。
不過這篇會不會又寫到十章啊?我備忘好像寫超過十二條了,這樣就五萬字了欸(《緣慳一念》一章只有3000多,這篇一章是破5000的),真的能在聖誕節以前寫完嗎?
之後真的要寫到很招黑的東西了,糾結著要不要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