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荷心

魔道祖師同人‧藍忘機X魏無羨





  「藍湛,你看著我做什麼啊?」

  時序轉秋,春光漸杳,逐漸起了薄寒,霧氣隱隱,枝枒也少見了初綻的花苞,回眸望過來的少年卻是最明媚的風光,遠勝春芽與鮮花爛漫,藍忘機不由得被魏無羨的眼睛吸引過去,那對睫毛如蝴蝶撲動翅膀,看得他有些愣神。

  魏無羨帶著困惑望了藍忘機好一會兒,原本就略低於藍忘機的身子再一矮,湊到他身前問:「怎麼啦?」

  藍忘機不發一語地伸手往魏無羨後領、替他整理好向裡翻的領子,手指不經意碰到魏無羨的肌膚,琴繭摩娑過,讓魏無羨忍不住縮了縮,隨後笑起來:「謝啦。」

  怎料,藍忘機忽然將他攬進懷裡,魏無羨悶在藍忘機懷裡忍不住掙扎起來,但他現在的身高可不及藍忘機了,怎麼也逃脫不了,魏無羨索性也不動了,反正正是秋寒,過了霜降,他現在體內又沒有金丹運轉,也少了鬼道這層屏障,相對從前要畏寒得許多,魏無羨本來就是可以不忍就不會委屈自己的性子,何況他現在和藍忘機的身分,他再怎麼撒嬌都是情理之中,以前……他好像除了師姐以外,就沒什麼人可以撒嬌了。

  思及此,魏無羨更是放開了手腳,乾脆就抱著藍忘機了。

  這下反而是藍忘機頓了頓,以前求而不得的人,現在安安分分待在自己懷裡,彷彿最甜美的夢一般,實在不願醒來。

  「想帶回去,藏起來。」

  藍忘機夢囈一般的聲音,除了藍曦臣以外是聽不懂的,魏無羨聽他這樣說只是想笑,按下那一點微微的赧意,故作大方道:「你帶啊。」

  藍忘機輕輕靠在魏無羨髮旋上,什麼也沒說,魏無羨最怕他這樣了,忍不住接著道:「噯,二哥哥,我現在可是你的人了,你要帶去哪,都是一句話的事情……嗯,甚至不用一句話呢。」

  魏無羨自知其實他還不夠懂藍忘機,雖然跟以前相比是好很多了,但光從表情跟聲音,他還是無法完全讀懂的。

  「你再這樣,我不得開始嫉妒起澤蕪君了嗎?」魏無羨悶聲道。

  「嫉妒兄長?為何?」

  「我的好哥哥啊,你可終於回答我了。」魏無羨說完便自顧自地笑了起來,這人要說是榆木腦袋還是心細如髮,真不好說。這會兒,沒得到魏無羨的答案,反而藍忘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輕輕推開魏無羨,想從他面上得到一點端倪,卻只對上魏無羨帶笑的眼睛,他一愣便被魏無羨偷襲成功,細碎的吻落在藍忘機唇上,彷彿被飄落的花瓣蹭過一般。

  「二哥哥的吻,我就當生辰禮收下啦。」魏無羨笑笑便要往前繼續走,手腕卻給藍忘機拉住,魏無羨幾乎要以為藍忘機特別喜歡他回眸的樣子了,老是這樣,什麼時候才走得到下個地方啊?雖說他們也不趕就是了,本來也只是四處閒走,讓藍忘機繼續逢亂必出而已。

  「你這樣什麼都不說,我可是不懂的。」

  「世上還有多少你不懂的事嗎?」

  「話不能這麼說,我不懂的事情多著呢,像是要讀懂藍湛的表情、像是要和藍湛說什麼藍湛才不會瞪我、像是藍湛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像是……」魏無羨低頭掰著手指數,藍忘機則按著魏無羨的肩吻了上去,這次不如魏無羨的吻那般,魏無羨的吻和他的人不同,總是溫柔甚至有時帶著笨拙的,藍忘機的吻也和他給人的印象不同,總是濃烈的,熾熱到魏無羨經常覺得自己馬上會被吞吃殆盡,但藍忘機實際上已帶著多少克制,卻只有他自己知道。

  藍忘機總算吻夠了,稍一退開時,看著魏無羨微紅卻還是帶笑的眼睛,便用拇指指腹輕輕劃過他眼眶。

  「回雲夢。」

  「欸?」魏無羨眨眨眼,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讓藍忘機拉著走了。

  「怎麼忽然要回雲夢?現在回去,江澄搞不好要把我們打出來欸。」

  「他打不過。」

  「欸,給江澄一點面子,人家好歹是宗主了。」

  「事實。」

  「藍湛你這個人啊……」魏無羨搖了搖頭,接著道:「不過,我剛才都說,今天是我生日了,藍湛你一點表示也沒有啊?」

  藍忘機沉吟了一會,便轉了個方向,魏無羨被拽得莫名,忍不住還是喊道:「你不是說回雲夢嗎?」

  「回亂葬崗。」

  「那個……」聽到亂葬崗,魏無羨的心便沉了下去,那裡埋葬了太多回憶,多到大多數時候,魏無羨都不願意去回想,自然更沒想過這個地方會出自藍忘機口中。

  「怎麼忽然要去那裡?」

  「我不知道……」藍忘機忽地停下腳步。

  「等一下,藍湛你該不會是得了風寒……」魏無羨稍稍踮起腳尖,將手放在藍忘機額上,那溫度並不特別高,藍家人向來底子好,難生病,但藍忘機的反應還是讓魏無羨懷疑了下,魏無羨才剛放手,藍忘機卻摟起他的腰,一低頭就碰上魏無羨的額頭。

  「我不知道,你習慣在蓮花塢過生辰,還是亂葬崗。」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一說話便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氣碰上藍忘機的皮膚反彈回來,讓魏無羨也漸漸放低了音量。這麼近看藍忘機,還是好看得緊,藍家人怎麼那麼好看啊?魏無羨發覺自己的想法後,忍不住又笑,趁著藍忘機手還沒放,他輕輕啄了藍忘機的嘴角一下。

  「我從現在開始,習慣跟你過,好不好?」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眸光微閃,才剛想自己可能終於看懂藍忘機的表情了呢,藍忘機便將他扛上肩頭,避塵出鞘,御劍而起。

  「等等、等一下!藍湛,你這樣御劍啊?避塵它要哭了啊!這樣重心不穩吧?放我下來啊,藍湛!」

  魏無羨不知道叫了多久,藍忘機才把他從肩上放下來,讓魏無羨站前面、環著他的腰,魏無羨幾乎不需要怎麼往後,就能感受到藍忘機的體溫。雖然無法獨自恣意御劍飛行,但就這樣,好像也不錯……魏無羨前一生很少依靠過他人,但藍忘機的話,前世沒想過的,這一世,似乎都給他,給全了。

  魏無羨稍微往後傾,靠進藍忘機懷裡,仰頭問:「藍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是我生辰啊?」

  「嗯。」

  「那你怎麼不早說啊?這樣我就有理由跟你要禮物了。」

  「嗯。」

  「又是嗯,你這樣誰聽得懂啊……不對,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生辰的?我說過嗎?」

  「沒有。」

  等了好半晌,藍忘機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藍湛,你真不能告訴我一下,你到底什麼時候知道我生日的嗎?而且,我們這是要去哪?」

  「姑蘇,雲深不知處。」

  「你還真挑著問題回答我啊……」

  

  

  

  荷花不再盛放的時候,從雲夢那裡送來的蓮子也到了。

  藍忘機沒怎麼注意,倒是藍啟仁唸了幾次,也唸不住魏無羨想即刻衝出去的心,導致整個講堂,都是躁動的氛圍,幾乎只剩下姑蘇藍氏還端得雅正,認真聽課的恐怕也只餘下藍忘機一人。

  過了好一段時間,藍啟仁的課才講到一定段落,甫放行,魏無羨便是帶頭衝的那個,連幾個藍氏子弟也沒按捺住好奇心,草草收了東西,便跟過去,只有藍忘機,還是將東西收整好,才要回去練琴,魏無羨卻又跑回來,拉著他的手,在他手裡塞了什麼,藍忘機還沒反應過來要發作,魏無羨貼在他腕上的溫熱便已散去泰半,只留下魏無羨那無論四季都是一樣明燦的笑容。

  「送你!雖然蓮子還是帶莖的蓮蓬上現摘下來的好吃,不過從雲夢一趟過來那麼遠,也沒辦法啦,就請你笑納了。」

  姑蘇藍氏向來雅正,是以藍忘機的目光先是被魏無羨沒整好的後領吸引過去,皺著眉還沒想好要怎麼讓對方把衣領翻好,剛要把掌中蓮子退回去,魏無羨已經高喊著:「等等啊!那些都是我的,你們別分完了啊!」三步併作兩步又往外衝去。

  藍忘機又低頭看著手中的蓮子,拿不準要怎麼辦,取了巾帕包起來,決定只等待會兒去找兄長的時候給藍曦臣。他走出講堂後,看著門外眾人哄搶成一片的樣子,更加不明白為何魏無羨取了第一把蓮子就是塞給他,雲夢送來這些還不知道夠不夠他們分。

  此時卻聽見江澄道:「你剛剛都幹什麼去了?」

  「給人送蓮子啊……欸,等等,你們是會不會選啊?怎麼盡選一些碰壞的?唉喔,我來我來!」魏無羨說著就又栽進去給人選蓮子去了。

  「給誰送?」

  「藍湛啊。」

  「什麼?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是怎麼送的,我不想知道。」

  「哎呀,你說什麼啊?我可是眼明手快地挑了最好的那幾顆就給藍二送去了。」

  「不是吧?」

  「騙你做什麼?」魏無羨頭也不回道,順手又丟了幾顆蓮子給江澄,江澄輕而易舉地便全給接下了,魏無羨又說:「就說我和藍湛好著呢,你別不信。」

  「這我還真不信了。」江澄搖搖頭道。江澄自是吃慣蓮子的,縱然想家,他也沒可能像魏無羨那般不顧身分跟著去搶,他看著手中的蓮子哂道:「你這是自己生辰還給人送禮嗎?」

  「這關我生辰什麼事?我就想著反正他那麼矜持,我不自己拿給他,」魏無羨朝江澄丟出最後一顆挑揀好的蓮子,從人群中出來道:「難不成他還會主動跟我要啊?」

  「你又知道人家愛吃了?」江澄嗤笑了聲。

  「說什麼呢,我們雲夢的蓮子,一吃就上癮,況且雲深不知處的伙食又是這副德性,保不齊藍湛吃了就愛上了呢?」魏無羨說著,便看見還站在門邊的藍忘機,趕忙開心地朝藍忘機揮舞著雙手,蓮子都差點掉了幾顆,那模樣,江澄都忍俊不住,藍忘機只是遠遠看著他們便走了。

  「唉,這麼不待見我啊?」

  「就憑你對他那個態度,他要待見你?」

  江澄和魏無羨的聲音漸漸遠了,藍忘機揣著蓮子,先去了靜室練琴,落指間,彷彿嗅見荷香陣陣,一曲《問靈》緩得如軟噥情曲,藍忘機雙手離琴,換了一曲,還是一樣,蓮香擾心,他少見地焚香,指下琴音才如常了幾分。

  後來去見藍曦臣時,藍曦臣向他問起雲夢送來的蓮子,他可吃了?

  藍忘機道:「尚未。」

  「江宗主送來姑蘇的蓮子,有些是留給雲深不知處的,晚膳便可吃到了。」

  「嗯。」

  「忘機,你喜歡吃蓮子嗎?」

  「並無好惡。」

  「但你看起來很開心。」

  面對藍曦臣的話,藍忘機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並不覺得自己開心,自然不知道為什麼開心,攏在帕中的那些蓮子,不知怎麼的,也沒向藍曦臣說,他便自己留下了。

  直到魏無羨已不在雲深不知處求學的隔年,藍忘機才發現自己記著了魏無羨的生辰,此後每年不忘。

  

  



我隱隱約約記得姑蘇求學的時候,魏無羨對藍忘機都是亂叫的,貌似什麼都叫過,但也可能我記錯,原著我只看過兩次而已,現在忙著,也沒時間求證,就請海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