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轉瞬微光 9

金光布袋戲同人‧戮世摩羅X煞魔子X戮世摩羅

  • crossover。舞臺部分的描述取材自:Sound Horizon《7th Story Concert 『Märchen』 ~キミが今笑っている、眩いその時代に》裡的〈この狭い鳥籠の中で〉。



  「……看我幹嘛?」煞魔子嚥下飯菜後,才莫名其妙地看向史仗義,為了節省時間,中間吃飯時間自然也沒有換掉戲服,只是要小心不能讓食物掉下去而已。

  「我說,煞魔子啊。」

  「怎樣?」看史仗義一臉認真,煞魔子就覺得有什麼壞事要發生。

  「你覺不覺得你很像貓啊?」

  煞魔子嘆了口氣,「我覺得你的問題很無聊。」接著便低頭繼續解決手中的餐盒。

  「我明明很認真,我都覺得我在餵貓了,你說你不像貓嗎?」史仗義頭一偏、肩膀一斜,就往他靠近了些,只換得煞魔子一個不知該說是無言還是鄙視的眼神。

  這是在第二次冷戰結束兩週後的事,一切好像已經回歸正軌了……大概。

  「唉,這個表情……我覺得沒有在你產生抗體之前先拐你,是我的失策。」史仗義邊搖頭邊回頭面對自己的餐盒,三兩下把最後幾口吃完以後,餐盒與餐具便被煞魔子收到一邊,接著,他的臉頰就被煞魔子當成那種消氣用的減壓球一樣,用力捏著還上下扯動。

  「來不及了,我親愛的帝尊。」

  「煞魔子學壞了。」史仗義閉上雙眼沉痛地說,煞魔子也懶得理他,準備把餐具拿去清洗,那邊卻還繼續說著:「帝尊我真的很傷心,我要默哀三分鐘。」

  「……請自便。」卻不料語畢,史仗義就直接倒下來把他的大腿當枕頭用了。

  「喂。」煞魔子喊了一聲,但體現了三秒入睡精神的傢伙已經不理他了。

  他也無可奈何,低聲說了句:「就三分鐘。」

  ──結果這傢伙幾乎躺麻了他的雙腿才起來,附帶一句欠揍的:「我覺得那個血液循環不良的藥應該給你廣告才對……嘖,親愛的,打人是野蠻的行為你知道嗎?」

  「我說過只有三分鐘。」

  「我沒答應你啊,我睡著了。」

  最好那是能睡著。

  如果不是因為不會翻白眼,他真的很想翻。

  奈何休息時間已經結束,要繼續拍攝了,煞魔子只好拿起因為吃飯時先解開的眼罩,替對方綁回去,史仗義一如既往在這段期間閉上眼睛,看起來莫名有種乖順的錯覺,煞魔子微微咬了唇後說:「我覺得你繼續被洗腦也不錯。」

  雖然他的意思是,這樣安安靜靜的,不要開口、不要一副欠打的樣子,讓他圖個耳根清靜也好,卻瞬間感覺自己好似失言了一般。

  在煞魔子為他繫好綁帶以後,史仗義便看著下方眨了兩下眼,接著將目光轉向他,同時因為看不見而容易不平衡,而習慣性按在煞魔子肩上的手忽然一緊,「有的事情,也許不要知道就不會受傷,但是一直身處在黑暗之中的孤獨,那和死了,有差很多嗎?」

  煞魔子垂下視線似在思考,史仗義卻趁機親了他的額飾與肌膚之間的交界一口,在煞魔子按著自己被親的地方瞪他的時候,笑著說:「欸,人家說認真的女人最美麗,我覺得你也是啊,認真的時候……嗯,看上去特別好吃的樣子。」

  是又在瞎扯什麼?

  煞魔子實在不想繼續理他,便自己先去鬼祭貪魔殿了,史仗義看著他的背影很久,接著喃喃自語道:「不管戲裡戲外,都是一樣的想法啊。」隨後摸著自己的眼罩,嘆了口氣坐在一邊看著對方演戲,戲裡那副認真的樣子,確實也一樣,看上去非常好吃的樣子,問他為什麼要用好吃形容,他也不曉得。

  看著煞魔子在戲中的樣子時,他也會想起來從一開始就一直看著自己的煞魔子,那時候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情……接著就覺得不爽,每每想到煞魔子在對待史仗義跟戮世摩羅的落差時,他就覺得自己吃醋理所當然,但是跟自己飾演的角色吃醋聽上去又太接近無理取鬧。

  在今天的最後一幕結束後,他忽然拉住煞魔子的手腕問:「話說,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到底是什麼?」

  「什麼第一印象?」

  「忽然想起來以前的事,覺得公平起見,我應該問你,你知道我是個很公平的人。」

  煞魔子眉間的皺紋顯然在說我聽你在扯,但又知道這傢伙沒得到答案大概不會鬆手,偏偏編劇朝他們走過來了,再這樣下去,會被發現吧。

  「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是沒有印象。」

  史仗義像鬆了一口氣,接著轉換成裹著蜜一般笑意滿盈的聲線:「我晚餐想吃青椒跟茄子。」

  「……然後呢?」

  他眨著僅剩的單邊眼睛說:「我只是在告知你啊。」接著便放開了他的手。

  雖然編劇沒有發現這邊發生過的事情,但是他卻覺得他手腕上還留有餘溫,因此和編劇討論後續編排的時間問題時,不太能專心,而這微妙的背德感簡直像偷情一樣……真不可思議。

  不過等到晚餐的時候,他看著滿桌子菜全都是青椒跟茄子的時候,他認真覺得偷情這種字眼放在史仗義身上太成人了。

  這傢伙還是很幼稚,發現他會最先吃這兩樣東西以後,就開始以此為要脅,儘管煞魔子到現在還是沒想通,為什麼他光從最先吃就能斷定是最討厭而不是最喜歡。

  「不可以剩下來,浪費農夫的心血以及辜負把油煙吸好吸滿的我,知道嗎?」史仗義說著,還替他夾了佈滿飯碗的菜。

  「那是抽油煙機的工作,你為什麼要跟它搶?」

  「我是不是應該感動一下你那麼認真吐槽我?」

  煞魔子揉了揉太陽穴,無比認真地回道:「幼稚。」

  「說到幼稚這個話題,好像有個年紀比較大的人又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了。」

  「並沒有忘記。」煞魔子皺著眉頭,碗裡滿滿的茄子中夾起一筷子,慢慢嚼了起來。

  「所以今天要說哪件事?」

  煞魔子瞄了一眼那個像準備偷腥的貓一樣雀躍的男人(幾乎都看到有尾巴在搖了),嚥下飯菜後道:「吃完飯再說。」

  之前的冷戰事件後,他覺得有必要好好和史仗義說清楚原因,但這樣彷彿和丈夫交代與前男友交往細節似的奇怪情節,讓他不由自主又起了一陣惡寒。

  雖然說確實不是馬上說完的事情,但分那麼多次說,又像是一種凌遲處刑。

  飯後,彷彿認罪大會一般,兩人一起坐在煞魔子家的沙發上,煞魔子雙手按在膝蓋上,而哈士奇在史仗義腳邊轉,史仗義負責安撫牠──詭異的分工。煞魔子默默吐槽著。

  「這次是傷口的事情,之前說過車禍的部分,還有後續──」

  那時候,因為受傷之故而不能彈貝斯,舊的樂團已經解散,而經紀公司給他的考慮時間也已經結束,經紀人對於歌手的相關業務不是很上心,反而拿了劇本給他,對他說:『如果真的對唱歌沒興趣,那接戲約如何呢?』

  果然還是看臉嗎?當時的煞魔子想著,然而也無事可做,雖然並不是需要住院的傷勢,但在家一樣須要休養,因此百無聊賴之餘,他打開了劇本以及演員的定妝照。

  戮世摩羅這個角色的個性設定以及造型不知為何,在那個當下,宛如無預警綻放於夜空的煙火一樣,看著那炸開的光點,在思緒瞬間的空白過後,回過神來,他已經接下這個工作了。

  「之後的事情,如你所見。因為就是因為喜歡的關係,就是因為當時是這個角色支持我繼續走下去的關係,所以我沒辦法回答你為什麼喜歡戮世摩羅。我說完了。」

  接下來史仗義會說什麼?活在二次元?人緣太差所以當時不是靠朋友走出陰霾?

  煞魔子輕輕咬著下唇,雖然也沒有想要特別隱瞞,而且是演練過的說詞,但就這樣說出來,還是有種打開了所有防備,將最脆弱的一面送到對方的鋒刃前的感覺。

  「我更生氣了。」

  「什……」

  「沒有任何原因,只是因為喜歡這種主觀得要死的因素的話,我根本沒有勝算吧?」

  「勝算?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

  「所以我是在說,情敵是自己扮演的角色這種事,感覺很差,我不知道要高興還是厭惡,高興就是因為作為演員來說我演得很好,厭惡的方面,就是我不可能去詆毀自己飾演的角色。……笑什麼?」史仗義用才摸過狗的雙手捏著他的臉。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明明在跟你交往。」

  「對啊,跟我交往還想著別的男人什麼的,乾脆我也想著煞魔子算了。」

  「所以說過這個配對我不吃了。」

  「我知道啊,後來跟無心問過那是什麼意思了。」

  「啊,緋聞的事情、痛。」

  史仗義捏著對方兩頰往外扯著,「你現在才想到要講會不會太遲了?」

  「本來想循序漸進。」總算拉開史仗義的雙手後,煞魔子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結果因為祕密太多,忘記順序了對吧。……你也否定一下。」

  「我沒辦法否定。」

  「果然還是很討厭,從現在開始我要想煞魔子。」

  「因為你沒有分開稱呼過,所以我聽上去不像出軌宣言,比較像告白。」

  「你是不是一定每次都要反駁我才高興啊?」史仗義說著便直接朝對方大腿躺下去,煞魔子及時往上收的雙手現在倒不知道該放哪裡了。

  「我忍不住。」

  「壞習慣。」史仗義扯住煞魔子的手,然後用自己的手指交扣上去。

  「我以為你很喜歡。」

  「你這句話我好像能做很多種意思的解讀。」

  「憶無心好像知道什麼,在我問她,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的時候,她就笑笑地握住我的手說:『和二堂哥的感覺不同,對吧?』」

  「你問她這種問題啊?」

  「因為她寫了不少文。」

  「我以為你們是同道中人。」

  「雖然我也寫了很多,但我還是不太確定,總覺得別人會有別的、更好的辨別方式。」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事情都是靈機應變吧?像是以前在被警察找上門來說了:『這邊的不是你真正的爸媽喔。』然後就被帶回臺灣了的時候,我也不能說我不要離開我爸媽啊,那種根本反應不過來的時刻,誰會知道什麼是正確的選擇啊?」

  「……你在說什麼?」

  「啊,對了,我沒說過。小時候被人口拐賣到日本過,那邊的爸媽一直以為他們是用正常程序收養的,總之最後被親生父母找到然後帶回臺灣了。」

  「……真的?」

  「煮的比較好吃。」史仗義玩著煞魔子的手指,彷彿貓在玩著毛線一樣,「在那邊我有個姊姊叫小蘭,知道我跟她沒有血緣關係以後她一直很開心地說要嫁給我,我不是討厭小蘭,只是沒辦法對她有其他的感覺,而且我好像一直在找一個人。」

  「找人?」

  「也許是當年的Elisabeth,我本來是這樣想的,但我現在又覺得可能是你。」

  原本以為煞魔子又要說什麼跟不上自己思路的話語把這件事帶過去,結果對方卻沉吟了好一會兒,接著輕聲唱了一段歌。

  「呃,你……」史仗義手一僵。

  「我國中以前在日本唸書,你可能,說的是我。」

  那個時候剛好要戲劇表演,雖然是男生,卻因為人數不夠以及因為髮色等奇怪的理由,髮色並非純黑的煞魔子便直接被老師指定出演Elisabeth,一個髮色是金色的女孩子,還是女主角,說也奇怪,明明是戲劇表演,卻選擇了類似音樂劇的劇本,雖然現在老師的想法已經不得而知,但唯一慶幸的大概是剛轉學過來的男同學也被逼上了和他相似的境遇,成為了只在最後出現一下的男主角,當時那個轉學生起了單眼麥粒腫,儘管如此,還是礙於老師指定以及其他學生不願出演主要角色的原因,被以「假髮會擋住單邊眼睛所以不會很顯眼。」這樣奇怪的理由趕鴨子上架了。

  雖然煞魔子對演戲並不是很有興趣,可以的話,儘管沒有學過樂器,他還是比較想要演奏,但實際上歌唱的部分,只是放CD而已,演戲畢竟才是重點,雖然煞魔子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然而當天不知道是被惡作劇了還是光碟機出了問題,聲音莫名其妙出不來,最後似乎是找了網路上的資源作救急,然而從音響傳出的聲音卻是純音樂版。

  從聽見不一樣的前奏、也沒有聽見旁白的時候,煞魔子就警覺到出了問題,雖然他趁著還沒亮燈的時候、趕忙望了後臺一眼,然而後臺的同學們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好的預感擴張之餘,他本來想走回後臺,但前奏已經結束,他只好硬著頭皮開口唱,他一邊走位、協助演出的黑衣人員一邊跑向他將麥克風遞給他,他只得繼續唱,偏偏這首歌完全沒有停頓的時間,一停就是念白,讓他完全沒有跑回後臺的餘裕,唯一能做的僅有努力撐下去。

  雖然他明白當下其他人可能都因為自己選擇唱下去而慶幸或者沒想到自己會唱而愣住,但他還是很清楚,就算他的歌聲沒出紕漏,歌中的旁白也因為有背景字幕輔助、所以就算沒有聲音也不會顯得奇怪,但還有一個無法掉以輕心的問題,就是這首歌最後是與男主角合唱……他唱到男主角加進來前的一個換氣時已經緊張到喉嚨快無法出聲了,因為那個聽說來自他國的轉學生才轉來沒多久,也很少發言,根本不曉得,對方的日語能力到什麼程度,而下一瞬間,陌生的聲音已經完全踩著拍子、分毫不差地跟著接續下去,合音合得簡直像是練習過無數次一般,由於還在舞臺上的關係,煞魔子無法轉過頭去確認是不是他唱的,憋了許久,才在走位要求的轉身前、於眼角餘光中瞥見那個轉學生的部分面容,只是看到而已,心就莫名安了下來。

  最後一段的安排是他不斷倒退,手也好、目光也好,那都只得和飾演男主角的轉學生錯開(時候他也不曉得為什麼心會痛一下),而轉學生往前走,但光最後只打在煞魔子身上。

  當燈光暗下後,他想著最後一眼所看見的、拿著麥克風的男主角以及滿聽觀眾的畫面,總算鬆了最大那口氣。

  這次經驗太過驚險,所以他原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站上舞臺前方,就算後來學習音樂,從地下樂團開始演出,無論去哪裡救火(相對而言,貝斯手似乎比較少見),他都堅持待在後方,卻在樂團失敗、起內鬨解散時,收到經紀公司的邀請,令他不解的是,對方看中的不是他樂手的身分,而是要求他以歌手的身分出道。

  就因為、臉嗎?

  他想過要拒絕,但就像史仗義後來說的一樣,一拒絕,他的夢想很可能就再也沒有實現的一天。

  而因為外貌之類的原因,莫名其妙當上女主角的回憶也重新竄了上來。

  他不太記得原因,但在當時的戲劇演出以後,那個轉學生就又轉學了,那時舞臺上兩人之間配合無間的情景、還有莫名穩定人心的臺風、加上觀眾的反應非常熱烈,讓他對那個轉學生的印象分外鮮明,儘管面容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單邊金色的眼睛,這個印象在腦海中,怎麼也抹不去。

  對比過彼此的記憶以及學校後,儘管說的全是史仗義回答「我好像有印象」的事情,煞魔子還是忍不住做了垂死掙扎:「就算你因為被領養所以改過名字,但你跟我不同年紀,怎麼會同班?」

  史仗義敲了敲煞魔子的頭說:「用你可能根本沒有東西在裡面的腦子想一想,我是被人口販賣的,他們哪裡知道我的年紀啊?結果報得太大,就變成日本那邊的爸媽讓我跳級了都不知道,還一直想說我怎麼長不大。」

  看煞魔子還陷於混亂之中的樣子,史仗義雙手往上一攬,便把人按下來親了一下。

  「所以我的Elisabeth是因為我的關係才喜歡上戮世摩羅的吧?」

  「我沒有那樣講……而且,不要那樣叫我。」

  「如果是現在的話,就算你途中喊了帝尊,我覺得我也可以繼續下去了。」

  「你一定要現在說這個嗎?」

  ──因為你難為情的樣子看上去太犯規了啊。

  史仗義並沒有把話說出口,只是又吻了對方一次,而這次更久、更深了一點。

  



  



下一章有空煞R18(可惡,我要改分級了)。
本來想連下一章一起貼,但是我一度恍神打成戮世摩羅跟史仗義這種水仙配對,決定還是先不要貼好了。
友情提示,這是個互攻的故事,所以空煞之後的下一章會有煞空的描述,不能接受的話,只能請道友迴避了。
略略多想了一下,假如我寫到日本這件事會造成某些人的不悅這種問題──不過,這部分的敘述都是從原著情節改的喔。雖然我自己沒去過日本也不是很了解,如果有所謬誤可以直接告訴我,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