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樓臺煙雨

神魔布袋戲‧天涯劍子X解干戈

  • 我也不知道我在寫什麼,有空再修。
  • 臺詞出自魔紀天下28。
  • 大概算肉湯,差點搭不上R15末班車的那種。
  • 十念說看神魔需要很認真,可是我記性很差,所以裡面很多bug。





  下雨了。

  天涯劍子嚥下喉頭呵欠的聲音,恰好被雨勢漸大的雜響蓋過。

  撐著頭斜倚欄邊,原本就因為倦怠而模糊的視線更是被雨絲打得零碎,但遠處臨時搭建起來的戲臺下,那一點惹眼的金銀始終沒逃脫他的追蹤,天涯劍子待在高樓上已經一段時間了,長到他漸漸不耐煩起來,但臺上的戲卻還在唱著,本來就聽不真切的曲詞還給雨聲擾得更加碎幼,更加深了他眉間皺痕。

  他不擅長等待,乍聽令人難以置信,然而實際上便是這個身為殺手理當最為致命的缺陷,使他越來越強、劍術日益精進──越有能力,就越不需要蟄伏等待目標的破綻,一旦夠強,只消直接出手便罷,乾淨俐落。

  轉涼的天氣令天涯劍子又按下一次呵欠,直想問前方為著另一個目標潛伏的雨人先收傘,莫再造雨了,但那把新得的傘,想來對方也是捨不得不用。他嘆了口氣,接著翻身躍下樓宇,迅速在為了避雨而混亂的人群中引出目標並完成任務,血落在腳邊和雨混在一起,他聽見另一邊樹林的動靜,想來同期的雨人也已完成他的任務。

  這雨加深了狙殺的難度,雖然對天涯劍子來說沒多少差別,他在等的原本就不是目標鬆懈的瞬間,只是剛好對方帶了子女看戲,他便等落幕,讓這天倫之景還能多撐過一場戲,要說雨人造雨帶來的困擾,至多只是讓目標的屍身在泥濘中看上去更加不堪而已。

  他一甩劍,血便隨著雨被沖刷去泰半,接著望向血水還沾染在上頭的劍刃嘆了口氣,感嘆這把劍也沒逃過越來越不順手的注定。

  算上這次能得到的一文錢,距離原子劍仍然還有一段距離,他估計著自己得更加勤奮,奈何這幾次他已經遇不上什麼實力相當的對手,若不是為了原子劍,他早想摘了自己的牌,不再進行古樓分派的任務。

  雨在他行進間早已減小,此時一人與他擦身而過,天涯劍子瞥了對方一眼,他平時是沒什麼好奇心的人,不過這人一眼望去的怒氣實在令人印象深刻,衝冠怒髮以及緊鎖的眉心使人感覺不好相處,偏偏身上卻一點殺氣也無,因為太有趣了,他按了按帽沿,伸手去摘路邊的姑婆芋,手腕立刻給人捉住,他回頭看,本來應該已走開的人近在咫尺,並且此時臉色更難看了些。

  「抱歉,解干戈踰矩了,只是姑婆芋全株有毒,若只是為了避雨,怕是因小失大,願閣下三思。」

  哦,解干戈。

  天涯劍子收手同時,解干戈也撤手,天涯劍子轉了轉手腕,輕聲說道:「奈何我也不是為了避雨。」

  「是解干戈失禮了。」

  「這邊先謝你的好意了,在下天涯劍子。」

  「不過素昧平生,何必留名?」

  看解干戈一臉明顯的防備,天涯劍子瞇起的眼中卻是帶上了剛好被掩在帽沿內的笑意,「閣下已自報稱號,天涯劍子若是無所表示,豈不是失了禮數?」

  天涯劍子自認自己不擅長等待,但這位解干戈不同,他可是在落雨之前就察覺到高樓上的自己了,卻按捺不表,到底察覺了什麼沒有,實在令人玩味。

  後來,想起這件事情時,天涯劍子與解干戈說,他那時候看著戲臺上的花面耍著長槍,總覺得解干戈拿來耍會很好看也不一定,卻沒想過會一語成讖。

  那是最後一文錢也到手後,天涯劍子回古樓換得原子劍、並取下自己牌子時的事,二掌櫃還想說服他,但他去意已決,提著一壺酒就往解干戈住處而去,看解干戈眉頭又緊幾許,打趣道:「哎呀,不歡迎嗎?」

  「你明知解干戈不喝酒。」

  天涯劍子晃了晃酒瓶,「今天可是個好日子,真不陪老朋友喝一杯?」

  解干戈領天涯劍子進屋,簡單的屋子自然沒有以前聖刀門的榮景,沒幾步路就能走完,只能說是堪住,解干戈沒說他為什麼離開聖刀門,天涯劍子也沒問,只是這些年,解干戈住哪,天涯劍子便去哪裡找他而已。

  「什麼好日子?」

  天涯劍子坐下後,將酒瓶往剛落座的解干戈那裡一推。

  「天涯劍子與煙海犄角解干戈初識至今……」天涯劍子佯作思考了下,「不記得多少寒暑的日子。」

  「不是今天。」

  「是嗎?看來是天涯劍子記錯了,不愧是眼冷心明的滿身劍啊。」

  解干戈沒理他,卻拆了酒上的封紙,頓時酒香四漫,天涯劍子一邊和解干戈聊著初次見面時的事、一邊從懷中摸出兩個杯子,清洗後便替解干戈斟了一杯酒。

  「解干戈只喝茶。」解干戈說著,並將酒杯往天涯劍子那邊推過去。

  「天涯劍子可是都自己帶了酒杯,真要自己喝,怕是喝完就在你這裡歇下了。」

  「你要歇便歇,來者是客,你若是不嫌棄解干戈這裡簡陋,解干戈自然不攔阻你。」解干戈一邊說一邊提起茶壺,甫倒好的茶卻被天涯劍子接過去一飲而盡。

  面對解干戈皺緊得像座山丘一樣的眉、以及如劍目光,天涯劍子笑了笑,視若無睹地又將酒杯塞過去,「那陪天涯劍子喝一杯,又何妨呢?」

  兩人視線相交許久,解干戈才拿起酒杯,將酒一飲而盡。

  一杯過後,天涯劍子也不再纏他,一邊自顧自地喝,一邊聽解干戈罕見地低聲說了許多近況,直到咚的一聲倒在桌上。

  當最後一點酒也落入喉中,天涯劍子才起身,解干戈便開始渾身冒起陣陣白煙,天涯劍子的手都還沒碰到解干戈的肩膀,旋即而出的劍氣差點劃破他的袖套。天涯劍子搖了搖頭,避過歪扭的幾劍以後,扶起解干戈說道:「我先扶你回房。」衣襟卻忽然被一抓,他低頭便對上解干戈直盯著他的視線。

  「你本來就打算住下來了。」

  「你不歡迎嗎?」天涯劍子也不反駁對方這是個應該是問句的句子,一反問,解干戈卻把他拽得更近。

  「你知道解干戈在說什麼。」

  「但天涯劍子可不確定滿身劍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天涯劍子說著的同時,拉開解干戈的手,扶著對方回了臥房。

  房裡果然還是十分簡陋,天涯劍子並不意外,實際上,他甚至覺得哪天解干戈會找個湖之類的,自己建個小屋住下。

  ──他可能也有些醉了,因為他想到,如果解干戈要住湖邊,那他在旁邊垂釣應該也不錯,只要解干戈不要把湖裡的水氣全蒸散了,應該還是會有魚。

  就著剛將解干戈放上床的姿勢,不覺間,他已經吻了對方的嘴唇。

  天涯劍子想起來,他應該很不擅長等待才對。

  磨了這幾年,怎麼,恍然已經等了很久,卻意外沒感覺到慣有的不耐。是解干戈的話,似乎他就不那麼在乎結果了,也許這不過是因為長年身為古樓商客的身分終於結束,得到了長年夢寐以求的原子劍,還沉浸在塵埃落定的氛圍中。

  對於解干戈,他沒什麼想求的,那等待,又是在等待什麼?

  天涯劍子並不意外他張開眼時,看見解干戈的眼像是從沒闔過一般。

  「……我累了。」天涯劍子彷彿瞬間卸下所有防備一樣說道,飽含倦怠與無力的聲音吹過解干戈的臉頰。

  解干戈閉了閉眼後回道:「一次。」

  一次什麼,天涯劍子來不及問,解干戈便吻了上來,明明只有一杯酒的滋潤,卻充滿濃厚的酒味,天涯劍子知道是因為過高的體溫將解干戈飲落的那一杯酒蒸餾成烈酒,但那也是解干戈願意喝下,天涯劍子胡亂想著,解干戈卻似心有靈犀一般回他:「解干戈飲這一杯酒,換你天涯劍子一次。」

  唇舌間的攻防,讓天涯劍子似乎無須多問對方所謂一次指的是什麼,在熱度高漲的頸項梭巡的手指顯得低溫了,褪下衣衫後相觸的軀體卻被彼此引導著、體溫在伯仲之間嬉戲著高升,直到更進一步的相契。

  天涯劍子沒想過這個結局,因為這個結局太過靠近失去,解干戈的體溫卻只能蒸騰慾望,無法喚回腦智,當天涯劍子在他耳邊喘息,解干戈只能選擇抱緊他,更加深入的,好似是他們默契的具象化,未必算是不解這情意算是哪樁,只是思緒從來觸及不到魚水之歡的輪廓,渴望圓潤了痛楚,快感便得寸進尺地蔓生,卻無法紓解,反而將之餵養得更大。

  一場床事下來,彷彿少去了什麼,得到的只是曇花一現的煙雨,早已飄散開來。

  在長年江湖舔血中,近乎奢侈的黑甜一夢後,天涯劍子早一步起來,看著差不多是要毀去的床板,打了個呵欠,解干戈緩緩睜眼,兩相無言許久,解干戈才道:「退隱吧。」

  一句話,沒有主詞,意思不明。

  天涯劍子卻說:「好。」

  此後解干戈隱於煙海瀛湖,而他上了天山,天涯兩隔。

  天涯劍子仍舊在試著習慣等待,即使不在湖邊,也還是如當年所想的,一根釣竿,天山垂釣,等那千年人蔘,也許等來了,就不用再等到那麼遠以後的雙刀四劍之約。

  直到沒釣到千年人蔘的天山釣客下了山,多了一個不再隱藏身分的天涯劍子,解干戈倒是早了他一步。

  『最近好似處處都能與你中途巧遇。』

  『相逢是有緣,有緣便相逢。』

  『應該說是有意吧。』

  『瞞不過你。』

  天涯劍子覺得,他還是沒學好等待。

  然而這些衝動的介入與心慈手軟,還是來不及換解干戈一絲生機。

  請雨人停手以後,天涯劍子看著懷中的解干戈,還以為在天山那些年已經沉澱下來的情感,翻湧著濃稠生波,侵襲四肢百骸。

  解干戈的體溫一向炙燒得他太難思考,哪怕是如今心跳氣息已沒,而漸漸冷卻的體溫。

  於是明知是陷阱,他也只能將解干戈交給祆冥。

  也許這次他能學會等待。

  也許。

  天涯劍子又想起來,初識那日,雨落下前,後臺戲曲甫起,解干戈一抬頭,分明是不可能見到天涯劍子的位置,卻看得那麼認真,隨後,連接著這漫長距離的視線,被淅淅瀝瀝的雨點打落塵土。

  他似乎又聽見滂沱大雨,打得耳廓生疼,眼前卻只有解干戈讓祆冥背得越來越遠的背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在聽天龍八部之宿敵。
是說這個配對到底叫天解還是劍解啊?有糧嗎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