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一廂情願(二)

金光布袋戲同人‧北冥縝X硯寒清

  • 12/17 更新校閱版。







  被按在脈枕上的手腕,看上去卻似無勢可依。

  收在角落的紅泥爐上還留著空壺。

  北冥縝望著門外的雪景愣神,在戰場上從戰前擬定戰策、到戰中實際對戰、以至戰後傷患救護都一併包辦的試膳官坐在他身側,仍像以前一般為他請平安脈,儘管從冬季第一場雪後,他已言明藥膳與平安脈都直接省免,然而碰了面,出於習慣而被問了是否允准請脈時,北冥縝仍然沒有拒絕。

  紫檀木門還敞著,冷風便從深煙棕的門框闖進來,擾得髮梢飛揚,直到隱約聽見硯寒清吸鼻子的聲音,北冥縝才醒轉過來,「你要關門嗎?」請脈時的必須敞開門、並且有宮人在場的規矩,是出於安全考量,於他們來說並沒有遵守的必要。

  「不用。」硯寒清看上去倦極地緊閉了下眼,「殿下感到燥熱嗎?如此的天,特別容易招惹寒氣入體。」

  「要回邊關戍守了,我想早一些習慣,莫要到了邊關才染風邪,反而浪費藥材。」

  硯寒清有些被哽住,「殿下覺得,藥材用在自己身上是浪費嗎?」

  「邊關物資往來不易,是該用在更正確的地方上。」

  「……殿下將自己看得輕了。」

  「將我看得重的人,已經太多了。」

  硯寒清嘆息著問:「殿下,這是在責怪微臣嗎?」先前在對鰭鱗會終戰結束以後,他也探詢過北冥縝對東宮之位的想法,雖然不意外北冥縝會拒絕,畢竟更久之前,北冥縝向北冥華宣誓效忠後,也希望硯寒清協助北冥華,全然不似曾經思考過接下儲君身分,那時硯寒清也說了同樣的話,北冥縝當下並沒有回應他,現在的回答,也許,是北冥縝對於自己人生的總結,亦是表明不變的心跡,那樣,硯寒清不由得想,自己是否又踰矩多管閒事了。

  北冥縝的指尖動了動,「不是。而且你職責所在。」語畢卻又轉頭望向那片積累起來的雪景。

  視線下轉後,硯寒清收了手,確實如北冥縝所說,除了先前的傷以外,一年的調理雖還差強人意,加以這期間受傷頻仍,但在患者的配合下,最基本的預防習慣已經建立妥善,自然不繼續用藥也能慢慢好轉。早前北冥縝和他說過要回邊關,硯寒清想,大概北冥縝開春就會走了吧,而看這雪勢,冬季是快結束了。

  北冥縝望著外頭的時間久了些,迥異於他那說話必定看人、相遇也會點頭示意的習慣性禮貌,硯寒清對於這點突兀之處自是上了心,只是現在他也不曉得該用什麼身分去探問,以前是戰情急迫,才逼得他扛起一切,速戰速決,簡省一切禮節與人際矜持,而今還要他這樣直接,他是做不來了。

  在雪地中溫著的那碗酒,讓硯寒清想起當初被餵入口中的糕點,那時是自己吃了大半,這次自己則不過飲入了一小口,然而無論分量幾何,與皇子分食實在太過僭越,他如今回想起來都還無奈得胃痛,卻又怎麼會那樣踰矩地去問要共飲酒?硯寒清覺得他也弄不太清楚自己了。

  硯寒清嘆了口氣,一抬頭卻看見北冥縝在看他,早已停下的雪,彷彿無視屋簷遮掩,又落到他眼前,視線裡的北冥縝幾乎要被鵝毛大雪蓋住,如果不是清楚知道這是錯覺,他便會伸手去揮開那些落雪,在他不住瞇眼的那瞬,北冥縝的唇在漫天飛雪中張闔,這次他卻聽得真切了:「我剛回皇城的時候,也下雪了。」

  意外於北冥縝忽然像沒話找話講一般,硯寒清頓了頓才道:「微臣記得那時,似乎,是春寒料峭。」

  「確實,」北冥縝收回了自己的手腕,「在洗塵宴以前,我遇到了一個人。」

  實在不曉得對方想說什麼,硯寒清只得接道:「是殿下認識的人嗎?」

  「……不是。」

  硯寒清不明白為何北冥縝在回答前會有此停頓。

  北冥縝呼出一口寒煙,缺少炭盆、又門戶洞開的室內,並不比外頭溫暖幾何,儘管有武功傍身,但想來硯寒清應該因久處試膳間,慣於那裡的溫度,因此並不習慣為此動用內力,北冥縝見他似乎畏寒,還是取了擱置角落的泥爐、將炭火重新燃上。

  硯寒清不是沒有阻止過,只是沒熬住北冥縝說:「習慣溫暖以後再碰到霜寒,容易染風邪。」時,睫毛底下冰雪似的死寂。

  那句微臣是太醫令,愣是出不了口。

  他彷彿又看見了雪,籠罩著北冥縝,幾乎要將之掩埋。

  

  

  

  

  餘下最後一場雪,自前一年如纏綿於病榻那樣疏疏落落地到了今年。

  洗塵宴,照往例都是得辦的,其中參雜著多少陰謀狡詐,或是虛與委蛇,北冥縝自然是交由他的策師誤芭蕉作決斷,當初誤芭蕉投於他麾下時他便說得明確,權術外交為他所不諳,戰略兵法才是他所習慣,是故早已將權責分明,而且誤芭蕉要求的全然信任,他也不吝給予,因此人情往來均交由誤芭蕉處理,雖說他無可避免地還是得去露個面,仍是決定再稍晚一些面對那些浸淫在暖閣中卻連久居邊關的他都能感受到的霜寒。

  對於回來皇宮的決定,實際上他仍然抱持著遲疑,他不曉得自己會對回皇城這件事情那麼排斥,分明瑤妃年年都盼望他回來,他也不是不想念母妃,只是心裡那份莫名的排拒,讓他連年都留在邊關戍守,將精神都放在上面,也勉強得了個還過得去的名聲。對於父王北冥封宇的冷待,他應該早就沒放在心上了,其他人情冷暖於他來說也不足以掛心,但若是如此,他還是不解,究竟自己是為什麼不想回來?

  他神色暗了暗。

  當初,太子北冥觴皇兄過世時,他是希望能立刻回來奔喪的,但是分封的皇子非詔不得入京,何況是在儲君甫失、東宮未立的情況下,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顧地直接回皇城,一個謀反的罪名扣下來,就能定他死罪,再加上覬覦太子之位、圖謀不軌的罪狀,更不消提,誤芭蕉早已同他將利害分析得清清楚楚,他不該將自己以及身後一眾都拖下水,承擔一時衝動的後果。

  他一邊想著一邊信步胡走,直到鄰近王下御軍校場,因為感到懷念而停步,左將軍想必已前去洗塵宴,此時也不是練習的時候,他想著校場裡應該空無一人而本來沒有要入內,才要離去,卻在外牆邊看見一名官階不高的官吏靠在牆上,北冥縝眉心一蹙,按了按河山命的刀柄,接著走了過去。

  ──硯寒清沒有想過,他會在這種情況下再見到北冥縝,雖然他意識不算清晰,但應該還不至於產生錯覺,至少他很清楚,因為衛生考量而總是修剪整齊的指甲,如果不是真的捏得夠緊、夠用力,手心不至於如此疼痛。

  如果是幻覺就好了。

  一瞬間他這樣想。

  但可惜,他知道他還是足夠清醒,清醒到看見北冥縝時,還記得怎麼行禮。

  「你為何會在這裡?」

  北冥縝的聲音,在六年後,和當初相似的部分少得讓他幾乎難以辨認,硯寒清一抿唇後道:「微臣不才、腆任試膳官一職,為殿下的洗塵宴試菜,因不勝酒力,所以出來走走,散去酒力。」雖然他已經將用酒佐味的料理排到最後了,但因為還有宴飲用的酒,所以累積起來實在是個不小的數量。

  「這裡是王下御軍校場。」

  「微臣惶恐,沒有注意到,信步胡走竟走到這裡了。」

  北冥縝的視線他曾經再熟悉不過,但其中並不包含猜疑,硯寒清仍然低著頭,直到北冥縝前進了一步,他按捺住差點後退的步伐。

  「你認得我?」

  「是。」

  「你的名字。」

  硯寒清眼皮微微一跳,睫毛微顫。

  「微臣太醫令試膳官,硯寒清。」

  接著他不著痕跡地改變姿勢,於是瞥見了北冥縝總是被錯認為心機深沉的表情,一點重量壓在髮上,不斷增加,直到潤進了髮間,冰涼了後頸。

  北冥縝抬起頭,接著他的身影旋即為落雪打亂。

  

  

  

  

  冷卻的炭盆多花了些時間才暖起。

  硯寒清今日似乎並不急著離去,北冥縝想著,卻安於這樣相對無言,因為他想起來,初春的最後一場雪中,他遇到一個人,於是他不曉得開如何開口,才不會觸及回憶的傷疤。

  ──要是能再分開一些距離就好了。原本他也不曉得硯寒清為何會來,想起來曾經遺忘的事情以後,和對方同飲的那一碗酒,比往常要來得辣喉許多。

  回歸的和這幾年的記憶仍舊是混雜在一起,他至今仍彷彿剛從夢中驚醒,一切都茫然混沌,清晰的唯有那一層涼薄的空氣,眼前的人影,納不進心裡,胸臆宛如已被脹滿,卻仍舊感到空虛不已,或許只要伸手碰觸就能從其中產生的溫度中明白什麼,然而想起先前那個擁抱──北冥縝又閉上眼,那溫度太燙了,或許在他於戰場上倒下那時,硯寒清的溫度恰好可以暖他逐漸散去的體溫,如今卻連現在的距離都覺得過近,他不由得去索討朦朧回憶中去暖他的那雙手,卻無法靠近現在的硯寒清更多。

  「說到酒,微臣想起來狼主曾經提到過苗疆有一味特有的酒,名喚風月無邊。」

  「是嗎。」

  對於北冥縝清冷的反應,硯寒清不知怎麼地,心中一股悶火散不去,一抿唇後卻是說:「殿下聽過交杯酒嗎?狼主說,等到苗王成親時,交杯酒定要用風月無邊。」

  「合卺酒?」

  「就是新婚夫妻……咳,原來殿下知道。」

  「酒的講究,我不明白,在邊關也就習慣喝一些粗釀的酒了,皇城的味道,卻是不太習慣。」

  「殿下此前沒喝過其他的酒嗎?」

  「拜別父王與母妃前喝了一次,」北冥縝頓了頓,「此前我對酒的味道沒有印象。」

  「孟婆湯嗎……」

  「什麼?」

  「中原那裡傳說人在死後要入輪迴前,須飲孟婆湯、過奈何橋,孟婆湯聽說是一種喝了就能忘記前塵的湯藥,殿下這樣說,微臣倒要懷疑那碗酒是孟婆湯了。」

  「硯寒清!」北冥縝忽然用力敲了下桌面,所幸硯寒清穩住了茶盞,才沒有打碎那些要價不斐的茶器。

  「呃嗯……殿下,怎麼了嗎?」

  北冥縝看著硯寒清良久,最後呼出一口氣,疏握的拳頭靠上額心,任由指背的冰涼降下遽升的體溫。

  「抱歉,我失態了。」北冥縝又閉上了眼,稍微往後挪了一些。

  「殿下、」

  「你,還有事要忙吧。」

  「微臣……」

  「你先去忙吧。」

  「是,那微臣告退了……請。」

  北冥縝望著硯寒清離去的方向,風雪早已停歇,他卻又想起十六歲那年的雪,他為了提前適應邊關,而在嚴冬大雪中佇立良久,只有硯寒清一人來尋他,為他焐暖僵硬的關節,硯寒清的手上帶著繭,和他手上刀繭的位置有幾分相似,他身上混著藥物與食物的味道,北冥縝捧著那碗暖身用的藥膳粥,濃縮著以往無數次對方為他熬那一碗又一碗苦口傷藥的畫面,他沒有說,其實那碗藥膳粥比在北冥異留膳那次的餐食都還要好吃。

  北冥縝替自己斟了一杯冷茶。

  入喉的茶就只是茶,沒有其他的藥味夾雜。

  停掉藥膳以後,硯寒清似乎以為他不喜歡吃藥,所以原要口服的湯劑也在和修儒與狼主商討過後改換成擦劑或敷藥。但其實,藥草的氣味,他再熟悉不過,每每總能將他從舊日朦朧黏膩的闃黑夢魘中喚醒,只是藥的味道會讓他想起來兒時那些正餐外的藥膳食補,想起曾經有一個人,一邊嫌麻煩、一邊次次在他被摔暈後,背他回寢殿,想起他還能靠在那個人身上,捉著他腰際的綴飾、彌補渴求卻欠缺的溫度,不用藉由溫酒來沉澱心緒,或者找回對生命重量的認知……在短暫的溫暖過後,那冷意無論再如何淺薄,都還是容易讓人染上風寒,所以他不想用藥。

  繼續用藥膳,他總得想起來。

  皇城的雪,確實沒有邊關那麼大,但是更為寒冷,儘管如此,皇城的雪偶爾也會溫暖起來,帶著藥的氣味,以及那個人的嘆息。

  他總得想起來,那個人是誰。

  如此一來,護命的平安繩便會絆住他回去的步伐,牽引他回頭拉住對方的手腕說:「硯寒清,我回來了。」

  ──卻聽那人茫然回應著不解。又一次在燙人的溫暖中全身冰涼。

  


  


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一首BGM是這個:회상의 조각 (Neal K) - 피아노 작곡 / 현악기 커버 [Neal K Best List] - YouTube
雖然中間需要很多的情緒,但重看的時候還是需要靜一點的曲子。
我也不知道這是完結沒有。

以下無關的murmur,我只是懶得開新頁寫日記而已。可以打住了。

因為寫兩處憑欄的時候是難得一鏡到底(?)的,寫得超快而且趕著寫完重點是non-stop,很清楚自己要寫的是什麼,雖然沒打大綱但跟有打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就有點自以為是了ˊ_>ˋ
所以被誤解跟發現其實看不懂我寫什麼的人還不少,讓我打擊很大,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呢,好像是第一次寫了很長的同人文,費了很多心思,校稿校到真的很想吐,以為可以得到正面的回應,結果收到的只有馬著看跟令我感到錯愕的問題,於是我就去撞牆了。
後來寫了一篇四萬多的文,沒得到什麼回應,本來要出本的,但印調數很低,所以我又去撞牆了。
本來以為應該很習慣沒得到回覆這件事,可是強迫人家給回應以後又發現,人家說好看我不信,人家給批評我得面壁得撞牆,人家不說話我就覺得一定是我寫得很爛,根本出不去。
前兩天看了《半夏玉荷》忽然感覺,唉,就是那樣呢,陷於自己的劇本裡面,去追求得不到的,卻沒看見只要伸手就有的。
所以我覺得,像《華麗的挑戰》那樣選擇可能比較好吧……我要試著發完文就把文丟著不去看有沒有回饋了,其實本來寫這個跟寫去投稿或者寫去賺錢、比如劇本什麼的,原來也就差很多,況且最近看正劇,深切感到編劇不好當啊,我大概也不適合當編劇,除非我改書寫方式,不過我目前看到的,和我風格對立(?)的文風,其實我不喜歡XDDDDD所以就,隨緣吧。唉我真的好挑。
感覺,要找到合心的文真的很難,所以只好向後轉,回去啃舊文了(就想把以前喜歡過的一位作者的作品啃完)。
曾經誤以為我標準很高什麼的,所以才會對戲劇跟小說等多有批評,後來發現不算是,我的標準其實有點低,但我在沒有隱藏跟掩飾的情況下會把缺點說得很清楚──可惜看自己的就看不出來,當局者迷(搖頭)
總之一廂情願很散,如果有人覺得看得很痛苦,實話說我也寫得很痛苦XDDDDD我沒有特別想寫什麼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寫情跟寫劇,我常常是想寫前者然後就卡住,因為沒想好後者,所以常常變成一直在補洞,到底寫得夠不夠清楚,其實我也不太了解,如果習慣了不被喜歡才是常態的話,也許就能放下啦。
最近煩心的事情太多了,實在找不到自己的價值,然後就會過度倚重從同人文這裡得到的評價,真的不可取。
是說,原來同人不是我的以為的意思,所以我該標二創才對嗎?
另外推幾首歌여름 밤 하늘 별 / Summer Stella (Neal K) - 피아노 작곡 / FL studio Piano - YouTube
아리아 / Fairy (Neal K) - 피아노 작곡 / FLstudio Piano - YouTube
愛殤 哼唱版 Bản Nhạc Tâm Trạng Khiến Hàng Triệu Người Cảm Động Rơi Nước Mắt - YouTube
이선희(Lee Sun Hee) - 인연(Fate) 피아노 연주 - 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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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T] 윤민수&신용재 - 인연 불후의 명곡2.20140405 - YouTube
雖然看文很快,但寫文的時候是這些歌,都要聽幾十次以上才寫得出來那一點少少的字數的,我不會說所以要多給一點溫暖這種話,這樣取暖的噗其實真的很多,我知道想要溫暖的感覺,但之前在ㄇㄚˊ幾那邊看到的一張圖,大概是說,當你覺得難過需要人關心的時候,其實每個人都是自顧不暇,再加上看《半夏玉荷》的感想,就覺得每個人都是很主觀的,而且我本來是以為因為我家這樣,我才會用很病態的方式去跟人比較,但其實許多人都受比較所苦,要放掉這件事情很難,而且你不管人家,人家還會來吵你,我猜這是為什麼我看到暴力鎮壓會那麼舒心,人真的好麻煩XDDD
我有一段時間想說,不用喜歡我,喜歡我寫的東西就好了,因為我真的就是這麼不擅長人際,我管自己就心力交瘁了,人品什麼的我還真的顧不上,雖然我可能還是很在意別人的看法,不過真的太麻煩了,而且被擅自期待的時候我又會生氣,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去趕deadline了,老公跟兒子媳婦等等以外的事情暫時不管了,放歌:【琅琊榜】誉王什么的不干了啦【言和】_VOCALOID·UTAU_音乐_bilibili_哔哩哔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