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殘香

貪看陌頭楊柳色

真理

金光布袋戲同人‧欲星移X夢虯孫X欲星移

  • 舊劇墨世才剛開第一集,魆妖追到15了的奇怪進度。
  • BGM:妄想感傷代償連盟
  • 話說這個配對到底縮寫是什麼?




  ──夢虯孫──

  

  第一次見到欲星移的時候,欲星移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實際上對早就習慣被人投以嫌惡的夢虯孫而言,對方的視線是目光是太過突兀而明顯了。

  虧得欲星移也不算笨,沒幾次就自己跑來了,還帶著食物,他本來不想拿,自己討來的是一回事,別人主動給的,肯定不安好心,他一直都是這樣想的,然而他才剛出來的那個甚至要被稱為棚子也太抬舉的遮蔽處裡,卻傳出兩道同時並進、越演越烈的嬰兒啼哭。

  夢虯孫嘖了聲,粗魯地道謝後,收下欲星移給的食物,立刻拿進去給那連奶水都分泌不出的婦人。

  接著,欲星移像上癮一般,三天兩頭給他帶食物,而且越帶越多,在這貧民窟,什麼都缺,出去乞討都來不及提供一餐所需,遑論送上門來的,哪怕嗟來之食,也有人爭先恐後要去搶,更何況是多到他一個人肯定消耗不完的量,他根本沒有理由拒絕,就算他實在覺得很不爽,特別因為這傢伙是鮫人,高高在上的鮫人。

  送食物的次數多了,傳言也多了,畢竟暖飽思淫慾,得到食物死不了了的街坊鄰居開始臆測欲星移是想要哪裡的孩子回去暖床,才要先討好孩子保護者一樣的夢虯孫,夢虯孫聽了很煩,但欲星移這魚也真的很莫名其妙,他不得不防備。

  「你到底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欲星移訝異地看著夢虯孫,「你認為這算好?」

  「蝦?難道我要問你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壞嗎?」夢虯孫口氣不善的質疑並沒有維持太久,隨後便重新埋頭苦吃著還熱著的饅頭。

  「你覺得,」欲星移沒看他太久,抬頭便對上這貧民窟向外望去,最顯眼的那幢建築,「給你吃的便是對你好嗎?」

  「你沒聽過民以食為天嗎?算了,你這個鮫人怎麼會知道沒東西吃是什麼感覺。」

  「我知道啊。」欲星移轉頭對上剛吃完最後一口碎屑的夢虯孫,捻起對方嘴邊那一點白,「所以我先把你餵胖了,我才有東西吃啊。」接著再自然不過地放入口中。

  夢虯孫從前一秒還並肩坐著地斷垣殘壁上跳下,抽出隨手插在後腰帶上的竹棍指向欲星移,怒道:「就知道你是變態!不要以你給我們吃的,就可以隨便抓人回去當孌童!」

  「唉,難道說我真是做人失敗?」欲星移搖了搖頭,「我是要來帶你回去,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意思,雖然我也很意外,你會的詞彙,似乎比我以為的要多。」

  「要你管!看招!」完全沒聽進去的夢虯孫一棍揮來,欲星移一聲嘆息,沒三兩下就格擋開並且把對方反制在地上。

  「死開!變態!」

  欲星移伏下身說:「堂弟,對你堂哥說話可以好聽一點嗎?我是變態你不就變態的堂弟?」

  總之他就這樣被欲星移像抓獵物一樣拎進了皇城,那個和貧民窟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每次到御膳房或試膳間拿東西吃時,硯寒清就要嘆息,問他平日的膳食到底哪裡不夠可以再加。

  ──怎麼可能夠?你們根本不知道沒東西吃的感覺,更不可能知道,易子而食的慘劇,不是話本裡胡謅的。

  說出口的卻只是:「那不一樣,食物本來就是要自己拿的。」

  他上次從別人手中拿到食物,下場就是被抓來這裡當什麼鬼龍子。

  該死的臭墨魚。

  他無數次問欲星移到底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欲星移總是回他莫名其妙的一句:「真理是越辯越明。」

  啊不就是嫌我笨要我自己想!

  夢虯孫一怒又跟欲星移打起來。

  不過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已經太久太久。

  金雷村的常欣說,欲星移明明對他很好,他卻還是要說,那只是施捨。

  ──但是牽著自己進皇城的手,沒有因為上面沾滿了灰塵以及髒污就放開。

  在浪辰臺時,他對欲星移睡著的貝床說:「……欲星移,你怎麼不死了乾脆,當什麼冷凍魚?」

  ──我想你,你快醒過來。

  他看著紊劫刀的屍體時,整個腦子都是空的,只剩下昔年的欲星移對他說,真理是越辯越明。可是所謂的真理,就是這個樣子嗎?越辯,越寒冷。

  ──你們誰都不在了的真理,對我而言不是理。

  「欲星移,你真的很討厭。」

  ──如果你還醒著就好了,讓我說我討厭你。

  「這座皇城,不會再姓北冥,在你醒來之後,後悔你當初的決定吧。」

  貧民窟裡酸臭以及陳舊的氣味之中,那裡有個鮫人,莫名其妙跟個賤族分食他原該視若敝屣的糟糠。

  「我要改變,整個海境,就算是用你避免的方式。」

  夢虯孫看著手中的佛鈴。

  「恨我。」

  ──像我恨自己一樣恨我。

  哪怕在恨之前,那朝夕之間曾蔓生而不自知的,是恨的另一面。

  真理是越辯越明,愛恨之間是越辯越不明。

  接受真理的同時,那模糊不過的情感,散入無根水中,被吸入,又復吐出。

  

  

  

  

  ──欲星移──

  

  真理是不辯自明。

  ……或者是越辯越明?

  欲星移第一次浮起這個念頭的時候,大概是,伸手去觸碰到吃東西吃到睡著的夢虯孫的臉的前一秒。

  真麻煩啊。

  他明明這樣想,手就平舉在那一寸三分,再進不能、欲退無法。

  嘴邊還是一樣殘留著一點碎屑,好像始終無法習慣去擦掉任何殘渣,要的話就是用舔的,或者用手抹掉再舔,以前,應該真的是苦怕了,也餓壞了,就算垃圾食垃圾大,照他這種吃法,大概隨時要肚子痛才對,不過,如果真的胃痛,他會不會去找御醫也是個問題,對於夢虯孫而言,看醫生那是有錢人的事,是三姓的事。

  他或許有點後悔了,雖然他不知道他要後悔什麼,就像夢虯孫自己說的一樣,他確實是墨魚也不一定,連自己都不曉得自己肚子裡到底多黑了,為了所謂真理,他的手沒乾淨過,和這一身衣服相左,後悔嗎?

  聽見錦煙霞哀求著讓她去替換一步禪空時,欲星移想起的是這件事,他是鱗族師相,身後是整個海境,如果真理是不辯自明,他就不用以整個海境相賭,他要守的不只是皇城,更是鱗族,祖伯父青奚宣的自白,讓他心中不辯自明的真理,如當頭澆下一盆冰雪,寒冷徹骨,撥開雪粒以後,察覺自己被冰的切面圍困,斜切成片片的不規則倒影,其中有一片,他看見的是,並坐在貧民窟斷垣殘壁上的夢虯孫。

  ──你會怎麼選?

  夢虯孫問了他很多次,為什麼要把他帶回來當龍子,冠冕堂皇或者陰謀詭計,不管哪種理由、藉口,他都能信手拈來,卻只是對他說:「真理是越辯越明。」

  他明明原來並非這樣相信的。

  「真是偏心啊,難道說真是我做人失敗?你對欲星移和對王的態度,溫差大到令我心寒。」

  「你還好意思說?臭墨魚。」

  ──明明是我帶你回來的啊。

  看著夢虯孫氣得跳腳的樣子,對戰中,他還是忍不住趁機揉亂對方的頭髮,接著閃過險險打中的一擊。

  好像已經、開始混亂了吧。

  不過應該是用計讓夢虯孫去守龍涎口的那個時候,應該是,鱗王的鎮海四權拋出去的當下,他想起那一天,夢虯孫一邊等他、一邊碎唸、一邊把他放在桌上所有零嘴糕點水果都搜刮進腸子裡,接著吃到睡了過去,他那次沒有用手,直接親了對方的嘴角,似乎是因為隨後,便是要將他從浪辰臺送往潛龍崁。

  記憶,很亂,全都混雜在一起。

  ──明知道帶百里聞香過去給他,他會更生氣,欲星移你真是做人失敗。

  可是看夢虯孫四處蒐集資訊,再向王揭穿他是九算,這類的事情,讓欲星移知道,夢虯孫是聽進去了。

  『真相是越辯越明。』

  ──當你一步步更加靠近真相,你會怎麼選?堂弟。

  欲星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見那掌心纏了麻布的手不耐煩地伸向他,他想將玉如意交出去,結果另一手的手腕就被拉住了。

  他應該在作夢。很長的夢。一場,河清海宴的大夢。

  因為欲星移,不該在選項之中。

  意識和記憶,又亂掉了啊。

  

    


我好像又吃到很冷的配對了是嗎……?